說到這,顏語諾全是死寂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痛,“十幾歲,青春期,敏感又脆弱,那些男人進進出出開始異樣眼光看我了,我厭惡至極,連帶著對母親也厭惡起來,我開始嫌棄她,不和她說話。
母親漸漸發現我的變化,可她還是偷偷往我書包裏放牛奶,還問我在學校錢夠不夠花。殊不知,我那時嫌她丟人啊,我是真恨她,恨她為什麽讓我生在這樣沒有希望的家庭裏,恨她為什麽不肯放棄外婆的治療,恨她隻想著她自己,從來沒有為我考慮過。
我無聲的抗議,在一點點腐蝕她的心,直到那天。”
顏語諾想到那天的場景,十幾年過去,仿佛就像昨天,她和幾個同學去書店,在後麵那條街看到了母親,敏感又自卑的顏語諾不想讓人知道母親是什麽樣的人,幹著什麽樣的勾當。
所以當母親挽著一個男人胳膊和她擦肩而過的時候,她低著頭裝作不認識,同學轉頭看到,小聲議論著,“那個女人肯定是幹那一行的,穿著綠色拖鞋是八道街婊子的標誌,還有那男人一看就猥瑣,真的好犯賤啊。”
少年口無遮攔的議論,讓顏語諾攥著拳頭,同學推著她問是不是那種女人很賤,她腦子發麻,不想讓同學看穿她的恐懼和遮掩,就附和了一句,“是啊,好賤啊。”
她希望母親沒有聽見,她說得那麽小聲,她心裏懊悔,可卻耿直了脖子沒有回頭。她那天心不在焉仿佛有種預感,她想晚上和母親主動說話,幫母親給外婆擦背,和母親說等自己以後上了大學,掙了錢,再也不用母親做那種事。
可顏語諾回到家,屋子裏沒開燈,撲麵而來的悶熱,充斥著焦炭的味道,那天母親第一次沒有化妝,她靜靜地躺在外婆身旁,外婆的氧氣管已經拔掉了,微微張著嘴。
地中間是兩盆燒得發紅的焦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