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彬死了。
醫生摘下口罩,宣布搶救無效死亡。
其實在送往醫院搶救的路上,我們的王彬已經死了,隻是嚴忠義不願意接受這個事實罷了。
嚴忠義走進手術室,王彬的屍體已經被一塊白布遮住了。
從警這麽多年,不是沒有兄弟因公殉職過,像王彬這麽年輕、跟著自己兩年寸步不離的小兄弟就一個。
雖說平日裏他對這個小兄弟總是吹胡子瞪眼睛,實則是親近之後才用不著和他拐彎抹角玩弄情商。
王彬這小兄弟也開得起玩笑,不管怎麽著,他都像一條跟屁蟲似的成天粘著他。
一條年輕的、鮮活的生命因為救自己犧牲了,嚴忠義剛才在外頭猛抽了自己數不清的耳光。
這下子怎麽辦呢?
先不說他可愛的跟屁蟲沒了,整顆心髒都像被人用鋒利的匕首掏空了似的。
再者,他該怎麽和王彬的家人交代死因?
如果他們知道王彬為了救自己,當時條件反射本能地推開他,他們會怎麽想?
為什麽作為王彬入警隊兩年的師父,他嚴忠義怎麽就沒有條件反射推開自己的徒弟?他們會不會認為他當時貪生怕死了?
其實衝進魏明辦公室的一刻,他壓根沒想到魏明手裏會有槍,他更沒想到魏明會公然開槍襲警。
嚴忠義像一塊木頭杵在王彬的屍體旁邊,痛苦的目光從寒冰轉成了熊熊火焰。
魏明,我真是低估你了,你竟然敢殺警察。
嚴忠義一隻手顫抖地掀開白布,王彬腦袋上的血窟窿已經不再流血,眉心穿孔的洞眼也從鮮紅色變成了暗紅色。
這張鮮活的、年輕的、樂觀的、積極的臉,再也不會有任何表情出現在他的五官上。
怎麽辦,他該如何向王彬的妻子小雅交代呢!
公安局很忙,刑警隊更忙,兩人從結婚到現在都沒懷上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