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澀的眼裏流出淚水,那一點點微弱的光,像是星空一樣遍布了顧夜的整個世界。
「好像能看見了?我的眼睛好像能看見了!」
顧夜在狂喜,甚至想狂笑,他忘掉了剛剛那個不知道哪裏傳來的聲音,隻是想放肆地發現自己開心的情緒。但嘴角還沒咧開,就看見了眼前,站著一個半人高的小熊。
房間沒有開燈,從顧夜進別墅以後,整個別墅就沒開過燈,隻有月光透著窗戶裏照進來。
小熊的手已經全被黑色的血液所浸透,已經變成黑色外殼的皮毛,此時泛著淒厲的月光。
它咧著大嘴,用那裝著眼睛的洞,看著顧夜,那黑色的眼窩像是被人深深挖出來的,裏麵裝著兩個人的眼珠,黑色的眼珠,白色的瞳孔,四分五裂的紅在瞳孔裏散開。
它死死地盯著顧夜才能看見的眼睛,像是世界上最深情的對視,是下一秒就會伸出利爪,抵在你脖子上的眼神。
它被縫合的嘴巴越來越大,馬上就要掙破那縫合在嘴上黑色的線。
“媽媽,老師似乎能看見,老師好像在騙你。“
童真的聲音從它縫合的嘴裏擠出,話畢,它眼裏的紅碎地更加厲害了,眼珠子好像下一秒就會骨碌地滾到腳底下。
沒有猶豫,顧夜轉身打開了門,一步躍出,然後關上了身後的門,他卻忘記了,門外可能有一個更可怕的存在。
當他意識到的時候,那可怕的存在也在看著他。
她的身上穿著一件被血染黑的碎花長裙,原本應該飄逸的裙角卻已經被血痂凝結得僵硬。她歪著頭,整個頭和身子是分離開的,以不符合引力的方式懸在半空。頭和身體的連接處,似乎被一層看不見的絲線連著。
她的眼裏沒有一點眼白,黑色充斥著整個眼球,發青的麵容上纏繞著青紫色的血管。顧夜甚至不知道她是在看他,還是在看她腳底下的屍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