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夜的身體緊繃,手指用著力伸直,上眼皮摁住下眼皮,睚眥地看著尺子在空中劃過的那條銳利的曲線,即將落在自己的手上。
一旁的小拳石更是渾身瑟瑟發抖,本來有些蠻狠的麵容此時也膽小得像是關在籠子裏的金絲熊一樣。
黑紅色的辦公室,黑紅色的桌子,黑臉的老師,和一把和古代斷頭刀一樣鋒利堅硬的尺子。
“啪!”
尺子終究是落了下來,和肉體上的傷害完全不同的是,這一下簡直就像是一根勺子插進了你的腦子裏,然後開始胡亂的攪著,把你的腦漿全部攪成漿糊以後再掏出來的感覺。
戰栗感像是閃電一樣在全身蔓延,從頭到腳電了個遍。
痛苦,迷茫,發昏。
十幾種不同的負麵感覺縈繞在顧夜的周身,身體不受控製地就要倒下。
就像是在天府吃火鍋時,辛辣衝上大腦,讓不會吃辣的人痛苦不堪。
眼看就要倒在汙穢粘稠的地麵時,顧夜大腦裏湧出一股暖流,溫柔卻強硬地拔除著身上一點一滴的痛楚。
被這股溫暖湧流所緩和的顧夜,勉強用手撐住了那像是粘液一樣的桌子,手指像是陷在了泥潭裏,又濃稠又惡心。
小拳石和顧夜是在同一時間挨下了班主任這一尺子,他沒有顧夜的鬼怪輔導班的加點增強,也沒有顧夜腦子裏不知道是哪裏來的暖流,他狼狽地尖叫出聲,然後倒在了那晦棄不堪的地上。
像是隻被車輪碾過的小狗,發出讓人可憐的嗚嗚聲,眼白翻出,身體不停地抽搐,完全沒有了之前在教室的怒發衝冠和意氣的樣子。
很難將這樣兩種表現結合到一個人的身上,就可以知道這一下尺子到底有多痛了。
黑臉班主任完全沒有看倒在地上的小拳石,不管小拳石再怎麽在地上抽搐痛苦的呻吟。她反倒是看著還挺著身子站在原地的顧夜,她應該是驚訝於顧夜為什麽還能夠站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