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,鄭鑫在大開方便之門,但鳴冤鼓依然沒幾個人去敲。
不過事到如今的他也已經十分清楚事情的嚴重性了,也清楚了劉大炮此人確實是遠非他以前所見過的地頭蛇可以媲美,尤其是他既然敢如此的挑釁自己,那必然是有著幾分底氣的。
而之所以說是幾乎沒有來敲鼓的,那自然是因為還是有幾個人在敲鼓的麽,隻可惜來敲鼓的人非但不是來狀告劉大炮的,反而都是來狀告度支司的。
度支司這個衙門其實有點類似於海關,揚州度支司最主要的工作內容就是記錄外地來的大宗貨物數量,和發往外地的貨物數量,這些數據,都是朝廷征收稅賦的重要依據。
作為商業稅已經遠超農業稅的大周王朝來說,度支司說是國本根基也不為過了。
也因此度支司在地方上,其實是個實際權力非常大的部門,在記錄工作時手稍微抬高或是壓低一點,足以讓那些沒有大背景的往來商賈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。
又因為朝廷不給胥吏開工資,所以盤剝索賄,欺壓良善這種事情幾乎連潛規則都算不上,完全就是明規則,類似的事情其實也根本就是法律的模糊地帶。
所以這些事情也基本不存在搜集證據之類的,證據實在是太足了,但這一類的事情同樣也是根本審無可審的,正常來說隻要不是逼出了人命,誰敢去管?
管,就是挑戰整個度支司的權威,挑戰的是度支司的整個係統。
脫胎於兩稅法的五代稅製從根子上就是爛的,鄭鑫當然也不可能去判這些案子,這事兒的本質上其實就是劉大炮在給他找惡心。
但其實換個角度來想,這貨在衙門門口搞鳴冤鼓難道不是與黑心熊有異曲同工之妙麽?
黑心熊的根基,至少最初的根基其實還是他捉錢人和不良帥的這個身份,因為朝廷收走了地方政府絕大多數的稅款,地方政府隻能通過劉大炮這樣的捉錢人來放高利貸,又因為不給基層胥吏開支,使得地方政府在基層隻能用劉大炮這種不良帥來進行治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