軍營內士兵們的不滿,李過當然也清楚了。
他現在也頭疼這件事呢——如果是別的地方,發幾兩銀子,士兵們頂多嘟囔幾聲,發幾句牢騷。
但問題在於,這是大沽,這是天津啊!
大沽還有天津的朱賊守軍,每天都衝著城外大順士兵們,喊上幾句口號,告訴他們,隻要過來投降,立馬賞十兩銀子。
之前也就罷了,還能夠推說朱賊是騙他們的。
可眼下那麽多投降明朝的士兵們出現在城頭現身說法。
這大夥就都知道,這是真的,隻要過去,就有十兩銀子。
在這樣的情況下,如果李自成還沒發賞賜——沒發賞賜就好歹有個盼頭,還能吊著人的胃口。
可現在賞賜一發。
發到手,一個兵才幾兩銀子。
這著實是讓人失望啊!
讓人寒心啊!
“唉,這可如何是好啊!”
李過忍不住頭疼著,兒子李來亨過來,也一臉不滿地朝父親道。
“阿達,依額看,弟兄們說的也對得很,額阿爺這一回確實是摳得太狠了,北京城裏拷餉了幾千萬兩銀子,才發幾兩銀子的賞?這弟兄們哪能接受,而且朱賊那邊還給那麽高的餉銀,弟兄們不滿才對,大夥跟著額們大順,打生打死這麽多年,不就是圖個榮華富貴,可如今光見出力,卻不見榮華富貴,哪裏能接受啊……”
“你阿爺的難處,你不懂!”
李過朝李來亨暼了一眼。
“額們是得了不少銀子,但這銀子要一口氣發下去,以後哩日子還過不過了?”
“可不發下去,弟兄們的心就要寒了啊!”
李來亨苦笑一聲。
他現在都不敢派兵去進攻城牆了——誰敢保證這些滿肚子怨言的士兵們,不會溜達到城牆那,然後直接降了朱賊,去領那十兩銀子的賞?
“這幾日暫緩攻城,額們損失太大,已經打不下大沽了,過幾日等你阿爺帶援軍過來,到時候再打吧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