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餘年醒來時,已經是三天後了,發現自己躺在村東頭的糧倉裏。
說是糧倉卻沒有半粒米,是一個按朝廷要求建的備用倉庫,平時堆放著一些閑置的農具和幹柴。此時清理出來,給一些無家可歸的村民作為臨時居所。
李餘年暗自審視全身,額頭與臉還有些發燙,體內灼燒的疼痛感已經消失。
起身後走了幾步,除了肌肉還有些許酸痛外,並無大礙。
手伸進懷裏,那顆鮮紅色的晶石不見了。
劉嬸聽見動靜,從門口探頭進來。見李餘年醒了,眼淚止便不住地掉了下來。
這三天裏,李餘年渾身滾燙,不停地打著擺子。
為了救他,劉嬸頭都磕破了!請來三個郎中都搖頭而去,隻說是無藥可醫,讓準備後事!沒法子,劉嬸隻得用冷水一遍遍地給李餘年擦身子。掰開嘴巴喂些米湯,指望著這孩子命硬,能靠自己扛過去。
眼下醒了,終於算是熬過了這一關,鬆懈下來的劉嬸抱著李雲年大哭了一場!
幾日後,朱村來了好些官老爺,帶刀的鐵甲侍衛魚貫而入,把村子圍了個水泄不通。
幾個頭戴冠巾,身著白衣,術士模樣的年輕人手持羅盤四散開去。邊走邊看,不曉得在測算著什麽。
村民們一個不落的,被集中在村東頭的曬穀場。
幾個身著黑衣,幹事模樣的人不厭其煩地問詢著每一個村民,每句回答都由旁邊的小吏記錄在案。
李餘年哪見過這陣仗,縮在劉嬸身後,捏著劉嬸的衣角,隻敢低頭看著自己的草鞋。
領頭的官員是大理寺司直陳鬆據,七品官。頭戴襆頭,身著綠色官袍,係黑銀犀角腰帶。
馬臉清瘦,橫眉鳳眼鷹鉤鼻,薄嘴唇。氣色沉穩,目光銳利。
此時正翻閱著呈上來的各種供詞,眉頭緊鎖,頭疼不已。
陳鬆據是老資格的大理寺六位司直之一,辦案多年,經驗豐富。再錯綜複雜的案情,也能辦得有理有據,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