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人坐於中堂之上。
直欞窗旁掛著一頂紫綃帳,薄如蟬翼,若隱若無。清風吹來,如同升起一團紫煙。
窗邊的地麵上鋪著一塊方形地衣,上麵擺著一張長方形的矮幾案。
地衣純白,可以隔絕開冰冷的地麵。以羊毛細織而成,觸感柔滑細膩,帶著淡淡的溫度。
案角上,擱著一個鏤空雕花的香爐,模樣精巧可愛。一縷細煙從爐頂的孔洞中直直地升起,散發出淡淡的幽香。
案中央是一套茶具,茶托,茶碗,茶瓶,茶碾,茶羅,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物件。琳琅滿目,洋洋灑灑地擺了滿滿一桌。
一架以檀木為骨架,以白紙為麵的素屏風立於幾案的外側,從寬闊的中堂中隔出了一個相對私密的空間。白紙麵可反射光線,坐在幾案旁,視線所及,皆是一片柔和的明亮。
坐在主位煮茶的,自然不是武夫李餘年,也不是竇迎雪,而是周宜。
隻見她將茶餅置於茶羅中,雙手持茶碾將茶餅碾成細細的粉末,後將茶末置於碗底。
待茶瓶中的熱水燒沸,手持茶瓶向茶碗中一邊點注沸水,一邊以茶筅,茶匙,在碗內環回擊拂。
素手流連間,碗中的茶水緩緩發立。製成後的茶,稀稠得中,粥麵光鮮,一股濃鬱的清香躍然而出!
竇迎雪在一旁看得仔細,煮茶的手法大同小異,但周宜處理起來的一些細節,是民間不多見的。比如拂茶時的順序和巧勁兒,想必是宮裏的師傅教的,自有講究。
小抿一口,唇齒留香!茶水溫度適宜,入喉可口,簡直沁人心扉!
難怪那些富貴人家喜茶至極,神仙生活,不過如此!
周玨笑道:“小時候不見你學,今日竟這般嫻熟?想來是哥哥沒福分享你的茶!”
周宜小臉一紅,回道:“這破爛功夫還需學?看一眼便會了。你院裏的哪個不會,偏叫我去燒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