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間有多美好?
這個問題你如果問一年前剛從五源謫凡的林默,他會滿懷怨言咒罵這方天地靈氣稀寡,一下來就接連遭遇追殺,尤其在麵對江柏彌的時候,他恨不得馬上飛升回五源,拉上一應靠山與江柏彌幹架,不把此獠剁成肉醬誓不罷休。
而現在再問他?
其實根本不用問,用眼睛看就行。
——他正坐酒桌旁,一邊打著飽嗝,一邊用牙簽剔牙,從臉上洋溢的幸福,就能看出他有多麽滿足。
人間處處是春天。
美酒、美人、豔陽天。
童山原就坐他對麵,同樣喝幹了七八壺極辣喉嚨的燒酒。
這種村釀,擱他還在人間混山上那些年,連張嘴都嫌寒磣,哪會如飲甘醴,回味無窮。
“林前輩,童某這輩子很少對人說過感激話,今兒借著這酒,掏心窩子說句真心話,前輩就是在下的再生父母,若無前輩幫忙,童某哪有重生機會。”
從縹緲鬼林一直到通過那條暗無天日、流光四溢的通道,直到走進這家酒館裏麵,童山原口中的感激話就沒斷過。
林默很懷疑,遊魂天是不是在他腦子裏動過什麽手腳。深不可測的六天之主,做出什麽古怪舉動都不會令人奇怪。
無聊的神,總喜歡用更無聊打發光陰。
童山原湊近林默,悄悄把一塊冰涼的鐵牌子塞進他掌心,小聲說道:“這是我萬鬼門令符,日後林前輩若有需要穿過上下界,隻需將白灰塗抹令牌正麵,印在但凡你見到的義莊大門左側門後,次日夜半再去,必有本門人與你接洽。”
義莊,夜半。
真不愧是鬼修,玩的全是陰森恐怖這套。
林默也不推辭,反正幽冥界短期是不想去了,百年光陰,在心理上留下的陰影太重太深,短時間很難緩過來。
上界?
“你們還有通道去上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