憑什麽我退出
周六上午。蘭泉走進琴房,苗藝正背對著門口的方向,一身秋香色長裙,坐在淺金色的陽光裏,緩緩彈響古箏。
蘭泉沒急著走過去,隻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,靜靜望苗藝背影。她的脊背倔強地挺直著,卻顯得那麽孤單又脆弱。
蘭泉輕輕歎息,“你的滑顫亂了。心不靜,就別碰琴弦。”
苗藝一驚,指尖一挑,琴弦發出錚然空鳴。
“你什麽時候來的?也不出一聲,嚇我一跳。”
蘭泉依舊白襯衫,配黑色多袋褲,褲腳塞進馬丁靴裏去。極簡單的裝扮,卻帥氣得令人屏息。
“往常我來,不出聲你也知道。你今天既然沒聽見我來,那就一定心不靜。”蘭泉說著轉到苗藝麵前來,“明天要演奏,今天還亂心?”
苗藝忙將手指向背後撤。蘭泉眼尖看見,“你手指傷了?”
苗藝垂下頭去,“沒事。剛剛你說我滑顫亂了,就是手指的問題。養養就沒事了,不然明天用玳瑁義甲。”
蘭泉沒再說話,隻凝著苗藝。苗藝握著手指垂下頭去,不敢回望蘭泉的目光。
“你呢,這兩天練琴了沒有?人家點名要聽你演奏,可不能給你們家老爺子坍台。”苗藝輕聲說。
蘭泉沒回應苗藝,隻問,“手在哪兒傷的?”
“在‘譚’,不小心打碎了聞香盅。”
蘭泉眯了眼睛,“你都知道了,是不是!”彈琴的人素日最愛惜自己的手指,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麽難忍的事,苗藝定然不會受傷。
苗藝一顫,“蘭泉你說什麽?”
蘭泉黑瞳揚起子夜一般的深霧,“你明知道梅軒心裏另外有人,你卻還是甘心情願為他打掩護,是不是!他根本就不珍惜你,你卻不惜為他,傷了你自己!”
苗藝的眼淚一下子湧下來,淚珠又大又沉,“蘭泉,我是心甘情願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