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大的人在前麵割草,劉二(劉宏升)的人把草摟到東北角塌了半邊的那房子牆角下堆了,又叫剛到的楊乙帶人把這地麵鏟挖一遍,去掉草根和石頭、碎磚。
大夥兒幹活,缺口上安排個挺胸昂首的漢子把守著,李丹把小牛叫到一邊暗暗囑咐他觀察每個人的情形,誰是偷懶耍滑的,誰是罵罵咧咧的……。
然後他就看到李彪和他身後那人,招手叫他倆進來,問:“這是誰,你找來的?”
“他叫朱慶,從贛州逃過來的。原本也做牲口買賣,在那邊被人搶了本錢又跑了媳婦、沒了孩兒,便在這裏給人喂料、照看牲口,混口飯吃。
他願意跟著咱們走,我就帶來給三叔你瞧瞧。合適留下,不合適……還叫他回去養騾馬去。”李彪輕聲對李丹說,眼裏卻帶著幾分哀求的神色。
李丹沒想到這家夥諂媚之外還能有同情心,禁不住抬眼看那男子,見他身子還算結實,兩手粗大,想想問:“你會照顧騾馬?”
“會。”
“還會什麽?”
“嗯,凡是和牲畜有關係的小人都會。”那人聲音不大,但吐字清楚:“劁豬、宰羊,換蹄鐵,接生、配種這些都能做,尋常的毛病也會治。”
“識字嗎?”
“讀過書,爹教的,都是獸醫、相馬這類。”他說著抬頭瞧了眼李丹:“後來做買賣,也會算賬、記賬。”
“行啊,”李丹伸手拍拍李彪:“你給咱找了個多麵手哩。”
李彪這才咧嘴樂了,趕緊叫朱慶行禮。沒想到李丹馬上又說:“不過他不歸你了,直接跟著我吧。”
“啊?那、那我這個交通就一個人呐?”
李丹扭頭、招手,喊:“你,過來。”一直蹲在牆根下的毛仔弟騰地跳起身跑過來。“你為甚想跟著我們走?留在城裏多好!”
“不好,沒意思!”毛仔弟搖頭:“幹爹收留我,我要掙錢孝敬,將來還得給他養老送終。替人跑腿掙不到恁多銀子。”他說著頭又地下去,聲音也漸漸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