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,落下了。
遠山月亮如從海中,一隻巨大鯨魚的肚子裏,升起。
沿著島嶼,浪花,向著雪落城寂靜風雨街,撒下銀輝,與滿地落雪融為一人。
冬季的月光,把陳風的身體拉得很長,包括他身後背著的那把冰冷、老舊,粗獷的金屬狙擊步槍。
走過街道,陳風目光沉默,橫生瘡痍,自己知道又不知道畫符公子這麽做為了什麽。
或許,在當時畫符公子說隻想在雪落城,討個安身之地,不再漂泊。
陳風笑眯眯的問了他三遍,“你隻想討個安身之地?”
最後,畫符公子像是想了半天,旋即也笑了,大概是,光景好一點自然也樂意。
所以說,其實在那一刻,陳風就知道,畫符公子注定是個有野心的人。
陳風也在那一瞬間,在心裏記下了,一個小小的彎鉤筆畫,橫豎刻著畫符公子四個字。
他身軀可以在安分之地,但他的魂魄漂泊,野心蓬勃,這是沒錯的。
就像是坐在一葉小舟上的人,用劍在桅杆上刻下天下二字。
自古以來語言是最軟弱的東西,因為忘卻。
當時和畫符公子說,不如找個溫柔的姑娘,好好珍惜那般生活,或許真的在一霎那,觸動了他的心弦。
可當自己武器鋪子開張,生意越做越大,大批大批的銀子,進了畫符公子的府宅,等於是他的口袋。
這般光景,確實是他從未想到的。
於是,他又開始不安了,甚至會想,自己能拿多少。
其實從頭到尾,陳風與他五五開,自己不曾多拿一分,當然也沒有少拿一個字。
自己做事分明,無論殺人還是分錢。
可當最後這一切,是真切的發生了的時候,陳風心底還是升起一股子前所未有的茫然。
……
陳風一路,來到了畫符公子的府宅麵前,推開木門,月光如水在青石板地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