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飄起了雪花。
沈漸撐起了傘,天機傘。
這把傘的外觀和普通人用的雨傘區別不大,用來遮風擋雨絲毫不會引起別人注意。
等龜公小廝幫他叫來的馬車進了院子,他才收好傘,鑽進了車廂。
西院比較大的青樓都和城中車馬行有長期合作,很多顧客都不願意大白天被熟人偶然碰到,畢竟跑來西院這種地方,公序良俗認知中,並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經曆。
也許是身體沒有完全恢複的緣故,他今天起床較晚,據龜公小廝說,丁衝一大早就回了仙道院,曹十三和其他兩位同伴昨晚去了別了樓子過夜,七閥子弟在西院這種地方基本上都有自己相好的花魁,昨晚來這裏,也就是借機與沈漸親近親近,尋常紅倌人入不得他們挑剔的目光。
街上已經很熱鬧,車馬通行也不太順暢。
馬車走走停停,好容易走進了禦街,速度剛提起來,突聽健馬受驚長嘶,趕車人大聲驚呼,沉悶的撞擊聲轟然響起,一邊車輪離開地麵,整個車廂傾斜倒下。
沈漸反應很快,車廂傾倒前,他像一條水裏麵的遊魚,穿出車廂,穩穩當當站在街上。
他乘坐馬車的趕車人被拋出去老遠,直挺挺伏在地上,一聲不吭。
馬車撞上的是另一輛馬車。
那輛車比他坐這輛足足大了一半,車廂雕梁畫棟,鑲金錯爭,黑中泛紅的木質彰顯著馬車主人身份不同凡響。
拉車的馬更是通體黑毛,毛發油亮,高大而四肢修長有力。
那輛車並未翻倒,但車廂一側已經被撞出一個凹洞,車廂裏麵傳出細微的呻吟。
沈漸並未上前去察看趕車人的情況。
不是他冷血無情,而是他剛離開車廂就發現,前後左右各有一個境界修為都相當不錯的高手,將他包圍起來,身上都帶著足以致人死地的武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