驛長可能是得了劉漕吏的衷心告誡,對這位來自上國的赴任小官照顧得可謂是盡心盡力,不但把驛館中最好房間安排給了沈漸,還額外安排人跑去幾裏外的鎮上買來半腔羊,幾角當地有名的醇酒。
朝午餐豐盛得要命。
紅燒羊肉,蔥爆羊肉,清燉雞,三個菜都用大盆裝著,占滿了整張桌子。
劉漕吏他們並未逗留,放下了沈漸和他的坐騎便揚帆離開,給雲水國都群澤城的秘信也通過驛站發出,得不得賞賜是次要,關鍵是生怕再來一遭路上那種危機,以他們的本事,幾十個人加起來都很難承受道境傾力一擊,何況他的手上的武器用來對付普通盜賊綽綽有餘,對付修行者,簡直可以說就是小孩子用的玩具。
偌大驛館就隻有沈漸一個客人。
驛長驛卒上完酒菜後,沒在廳堂停留,大堂裏空****的,外麵的雨敲打著青瓦石板,密集而零碎,光線昏暗,廳堂裏點起了牛油燭,廳堂大門雖然關著,依然有風從裂開的門板中吹了進來,拖曳著燭火,生生營造出幾分陰森森的恐怖氣氛。
沈漸沒事人一樣踞坐上位,大碗喝酒,大口吃肉。
偏僻地方的酒都是當地人釀的米酒,過了幾遍篩,酒水看起來清花亮色,酒勁並不大,沈漸酒量不高那是跟丁衝和王獻這種千杯不倒的家夥相比,喝這種米酒,他能喝個一天一夜都不帶醉的,當然僅限於酒一兩斤。
幾碗酒剛下肚,館驛外就響起了馬嘶。
很快外麵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,七八個人推門而入。
七八個人隻撐了一把傘,其他人全都戴著鬥笠,身披蓑衣,傘隻給一個人撐著,傘柄卻拿在一個穿蓑衣戴鬥笠,身材不高的人手上。
傘下之人很高大,撐傘人伸直了手臂,他的發髻也差不多頂到了傘骨,身上穿了件白色光麵緞袍,一張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,背後還背了隻冒出頭頂,下齊腿彎的黑色革囊,不斷有水往下滴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