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榭裏的不是梅夫人。
除非梅夫人突然變成了男的,等他那個人四十歲上下,鼻直口方,有一張威嚴而不失讓人親近的臉,下頜胡須濃密整潔,和他一絲不苟的頭發一樣,精心梳理過,衣袍華麗中不失低調,沒有過多裝飾。
看見沈漸進來,他微微頷首示意坐下,拿起煮沸的茶壺,斟出一盞,沿著光滑的茶桌表麵輕輕推到客人麵前。
做完這些,他才用富有磁性的嗓音道:“我姓梅,梅野亭,別人更喜歡稱作南梅野亭,其實那不過是七閥家族的一種自傲罷了,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麵,不過我有理由相信,將來我們會有很多次見麵的機會。”
開場白帶著輕鬆,很難從他身上看出,久居軍旅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。
沈漸幹咳了一聲,輕聲道:“我是沈漸,見過前輩。”
他既沒有用這位仙朝開國仙將柱國稱號,也沒有用天南人喜歡稱呼的南梅家主,而是用了一個很保守的前輩稱呼,使得場合既不顯過於正式,也不顯得過於唐突。
南梅野亭對他的應對相當滿意,雙手捧起茶盞,停頓胸前以示敬意。
他也沒過多客套虛與委蛇,說道:“雪兒來過信,但我找你來,不是想談這個,那些話一會夫人會跟你慢慢細聊,我找你,隻有一個原因,那就是你手上那副來自影閣的符甲。”
沈漸一怔,知道他手上有符甲的人隻有陸濟,當時並無第三方在場。
南梅野亭馬上接著道:“是陸濟傳書,我才知道此事。”
沈漸道:“前輩對符甲感興趣?”
南梅野亭道:“沒人對影閣仙甲不感興趣,隻是一直以來,沒人能夠獲得完整符甲,用以反向溯源複製而已。”
沈漸瞪大了眼睛,這才真正理解當時陸濟看到符甲屍體時震驚。
南梅野亭道:“影閣是天下最古老的刺客組織,沒有之一,他們有著無與倫比的執行力,行蹤詭秘,被他們盯上的目標,很少有人生還過,更別說留下他們的兵器符甲,你手上這副,雖然算不上品級多高,但與仙朝大陸諸家打造的甲胄相比,還是有著它無可比擬的優勢,所以我想從你手上買過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