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活死人,肉白骨,骨不寧,家難安。”
我爺爺是一名拾骨師。
這是一門替人殮葬的手藝,但爺爺做的,又和普通殮葬師做的不一樣。
我們處理的,是死者死後,依舊不肯消停的奇聞怪誕,我們的客戶,專是那些死於非命,屍骸殘缺屍體。
因為這個原因打記事起,村裏同齡的小孩就很少跟我一起玩,在他們嬉戲打鬧的時候,我隻能在角落偷偷看著。
但家裏人從不告訴我這方麵的任何事,所以我不明白,為什麽他們都躲著我。
直到我六歲那年。
農曆正月初一,正是家家辭舊迎新的時節,也是我的生日。
我坐在大門口的石條上,望著不遠處村裏的小孩在雪地裏撿散落的炮仗,再低頭看看自己旁邊放著的一整串鞭炮,卻怎麽也生不出一點優越感。
就在我悶悶不樂的時候,感覺似乎有什麽東西擋住了陽光。
抬起頭,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在對著我笑。
那人外麵套著一件羊皮外套,隻不過應該很久沒有換洗過,上麵的汙漬已經發油發亮。
刀削一般,本應不苟言笑的臉上,此時卻硬是扯出一個微笑,讓人看上去很不舒服。
我歪著頭看了他一會:“我不認識你。”
那人湊近我雖然在笑,但很瘮人:“你不需要認識我,我能找到你就夠了。”
年幼的我,對於突然出現的陌生人一點都不覺得害怕,甚至壓根沒想過,這人從哪來?怎麽就好像憑空出現在這裏,而且,為什麽要找我一個小孩子,這被我下意識的忽略了。
反而覺得有個人願意跟我說話,內心竟是有些竊喜。
“你不是村裏人。”
“說得對,但是你啊,也不是!”
他呲著牙,挺起腰身俯視著我,動作間骨骼仿佛發出了輕微的脆響。
我掩嘴偷笑道:“這你可說錯了,我就是村裏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