盡管出發前所有人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。
但是誰都沒想到第一個犧牲兄弟不是死在戰場,而是被流沙活活吞噬。
這讓這些百裏挑一的戰士感覺到異常憋屈。
他們不懼死亡,卻害怕死得不值。
張議清手裏還攥著那根繩索,怔怔地念叨著:“劉海兄弟是自己割斷繩索,被流沙淹沒前,還對我小聲說沒能殺死一個吐蕃人,他死不瞑目!”
其他沙州兄弟沒人嘴上沒說,但實際上隱隱約約已經對這趟任務產生了懷疑。
他們認為這是陪著隻有十四歲的李寧在胡鬧。
黑騎的出現,讓他們更加覺得這趟不值,簡直就是送命行為。
好在張議清還支持李寧,這些沙州兵還能聽從命令。
李寧看著低迷的士氣,眉頭緊皺。
急需一場血戰來鼓舞士氣。
李寧將眼光看向了數裏之外的烽燧堡。
……
多年沒見過這麽大規模的騎兵部隊了。
看樣子離大戰真的不遠了。
白天發生的事讓烽燧堡裏的士卒風聲鶴唳,生怕那隊黑騎殺回來。
“頭兒,你就寫硌(我)死了,把硌埋到家後麵的山上,朝著會州的方向!”
烽燧堡最高處的瞭望塔上,一名白發老兵裹著大皮襖蜷縮成一團,一臉淡然對著下麵在燈火下寫家書的烽帥說道。
從瞭望塔下麵傳來一道聲音:“你就不對你家人說些什麽嗎?”
那老頭旁邊放著咬了一半的饢餅和水囊,他抱著那柄陪伴自己三十多年唐刀,用臉頰蹭蹭感慨道:“家人,說些啥咧……還沒這老家夥陪硌時間長呢!”
“快些,還有兩兄弟的家書沒寫咧!”
那老頭回過神,趕緊道:“好嘞好嘞,你就給那四個娃兒說他們在會州還有個大伯和叔叔,大伯叫…”
“叫啥,說啊?”
“想不起來了,應該沒大名,小名就小名吧!”老頭臉上閃過一道痛楚,語氣卻沒有變化,接著說道:“老大叫狗剩,小的叫狗蛋……以後有機會了替硌回去認個親,再給他們爺爺奶奶墳頭磕個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