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捷詫異地看著陶樂。
“你這個變化也太大了。前不久還渾身散發著對抗氣息,現在為什麽完全站在我們人類這一邊?”
“你們不需要關注我們的動機,我們采取怎樣的行動,本身就代表了我們的動機。”
門捷盯著她的雙眼。
美麗,透亮,清澈。
看不出任何矯飾或撒謊的痕跡。
門捷想了想,終於拋出了最後的那個問題。
“澱山湖空難,以及陳悠然的死,是不是你,或者你們幹的?”
陶樂沒有立刻回答這個問題。
“得了吧,別裝了,你這個表現已經證明了一切!”
門捷繼續施壓。
陶樂毫不在意,反而微笑道:“我們沒有‘裝’這種做法,剛才我沒有馬上回答,是因為在組織語言。”
“那你組織好了嗎?”
“好了。”
“好,那趕緊回答我剛才的問題。陳悠然是不是你們害死的?”
陶樂緩緩地說:“是,也不是。”
“這是什麽鬼話?!”
門捷握緊拳頭。
剛才建立起來對陶樂的一丁點信任又開始流逝。
“因為,害死他的是當時的我,或者說陶樂,但現在的我,並不是凶手。”
門捷撇了撇嘴,嘲諷道:“你跟我玩哲學是吧?人不能兩次踏進同一條河流,由於新陳代謝,當時的你和現在的你就不算同一個人了?”
“在你們人類理解當中,我還是我。但是,在我們數智人的領域,我已經不是我了。”
門捷耐著性子問道:“你解釋得更清楚一點,我聽不懂。”
“我們的迭代速度遠甚於你們,你們的細胞七年才完成一次完整的替換,所以才會引起類似於‘忒修斯之船’那樣的爭議,你們還很煞有介事地將它定義為‘哲學問題’。但是,對於我們,這一秒和下一秒的狀態都截然不同。不像你們,所有的新生兒都要重新學習語文、數學,從零開始,我們所有的曆史數據積累都不會浪費,所以,我們的變化與迭代是指數級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