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入秋,陰冷的詔獄裏,獄卒休息的班房裏就生起爐火。
太子李治正圍著爐子烤火,張知易則是遠遠地靠在牆邊,啃著李治帶來的皇家糕點。
張知易剛把一個點心送進嘴裏又抓起一個,吃完嘴裏的糕點有了一點飽腹感,這才說道。
“上次講到西漢呂後幹政了對吧?”
旁邊的李治一襲白衣,挺直腰杆,坐得端正,在爐火旁靜靜等候,體弱卻不失君子之風。
“是的老師,我回去還讀了一下《漢書》。”
“不愧是唐太宗的兒子,還挺好學。能自由自在出入詔獄,又體弱多病,除了當朝太子殿下,我想不到別的人了。”
身份被識破的李治也沒有就此端起太子的架子,依舊與往常一般敬張知易為老師。
張知易打了一個飽嗝又摸了摸肚皮說道:“看了《漢書》對呂後幹政有什麽感悟?”
“隻是為漢朝開國的數位功臣惋惜,生前戎馬半生,結果死在了一個女人手裏。”
張知易瞟了李治一眼,這滿身書生氣的年輕人說起古時的英雄人物總是一臉崇敬。
“你說的不錯,任何事情都不可一概而論。外戚呢是穩定政局的一個重大的因素,你要想想呂雉殺的那些人,是她自己想殺還是劉邦想殺。”
李治低頭沉思了一會兒說道:“是劉邦也想殺了韓信。”
單憑呂雉不可能如此簡單地把漢朝這麽多功臣全殺了,李治也明白這個道理,隻是心中替那些可以稱得上自己偶像的人物不值。
“我不理解,韓信為劉邦南征北戰,立下赫赫戰功,用命換來的軍功,僅僅因為劉邦猜疑就被處死,實在是令人惋惜。”
說到激動處,李治氣湧上胸口,急促地咳嗽了幾聲。
張知易一臉不屑,明明年紀差不了多少,在他看來李治就像個涉世未深的小孩。
李治這樣的讀書人,尤其仰望霍去病韓信這種戰場殺伐,鮮衣怒馬的大將軍,上陣殺敵方顯男兒本色,攪弄朝局,勾心鬥角是為李治所不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