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破平日裏幾乎是酒不離身。
他每次出門,可以忘了錢袋、忘了鬥笠,甚至忘了係腰帶、紮發髻,但兩樣東西絕不會忘:一是那根木杖,二便是那個酒葫蘆,而且酒葫蘆中必然有酒。
寧嶽分和風破在一起時,也幾乎見不到師父不喝酒的時候,吃飯的時候自然要喝,乏了要喝,閑了也要喝,就連教他練劍時也必然有隻手裏拿著那隻酒葫蘆。
不過,風破一旦把那酒葫蘆的塞子塞緊,再係回腰間,那便意味著他有正事要做,或者要說。
這樣的時候並不多,比如當年他決定要教寧嶽風習武時;比如他告誡寧嶽風習武之後不可恃強淩弱時;比如他將鳳離劍交給寧嶽風時;還有就是今日一早,他要帶寧嶽風出關時。
在寧嶽風眼裏,師父方才推開酒碗時的神情,和他以往收起酒葫蘆時幾乎一模一樣。
果然,風破從托盤中荷葉上撕下一塊,擦了擦雙手,甚至還擦拭了一下自己的胡須,接著又整理了一下衣襟,然後才正色道:
“本門祖師曾言,天下劍法共分九品,九品又分為上中下。下三品以劍為器:一品破風,二品斷水,三品飛鴻;中三品化劍為氣:四品鋒隱、五品氣瀾、六品驚濤;上三品則以意馭劍:七品未央、八品無極、九品歸墟。”
風破語速很快,卻字字清晰。
寧嶽風明明聽清楚了每一個字,卻聽得一頭霧水,隻能用一種迷惑的眼神看著師父,半天沒說話。
風破瞥了一眼徒弟,微微一笑,“你小子發什麽愣啊,有何不懂你直管問就是了,為師又不會收你的錢。”
“那何為破風?”寧嶽風順勢問道。
“劍吟之聲即為破風。”風破回道。
“就如此簡單?”寧嶽風頓時麵露疑惑。
“簡單嗎?”風破反問道。
“簡單啊……”寧嶽風明顯有些底氣不足,“隻要劍勢一起,舞到急處便能攪動風聲作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