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縷陽光從那扇狹小的窗口了射了進來,正好照到了羅熙冕的臉上。
羅熙冕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,隨即又被陽光刺得眯成了一條縫。他連忙轉了個身,坐了起來,讓那束僅有的陽光照在了自己的背上。
在大理寺所有牢房中,隻有天字甲號的幾間是在南牆上開了個鐵窗,每日總有那麽一兩個時辰會有陽光透進來,這也算是對甲字號犯人的優待。
自從喝上西秦葡萄酒之後,羅熙冕便喜歡借著幾分醉意在午後打個盹,直到陽光把自己喚醒——反正在牢裏也無事可做,倒不如去夢裏尋些快活。
他忽然發現,原來所謂醉生夢死的日子,在這牢房裏也能成真。
這不,剛一醒來,西秦葡萄酒的那股幽香就飄了過來。
羅熙冕隨手就拎起放在榻邊的酒壺,可剛一拿到手裏,心裏就微微一愣——他記得臨睡前壺裏還有小半壺酒,可如今拿在手裏一晃,明顯隻剩下了壺底一點。
莫非是獄卒們偷喝了?羅熙冕心裏琢磨著,隨即望向了牢房外。
可是自己是靠牆躺著,酒壺就在榻邊,獄卒要是不打開牢門,根本就夠不到酒壺。
到底是何人偷喝了自己的酒?他一邊想著,一邊又望向了隔壁牢房。
那位披頭散發慕容恪一如既往地躺在草榻上,不時還發出鼾聲。
不過,從慕容恪所躺的位置來看,他要是翻個身,然後將手從兩間牢房之間柵欄中伸過來,倒是正好能夠得著那酒壺。
羅熙冕嘴角一撇,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容。
酒,照舊每日中午送來,酒後的小憩也依然香甜。
隻是,羅熙冕在打盹之前把放酒壺的位置又挪了挪,就放在柵欄的邊上,隔壁的人幾乎觸手可及。
等到羅熙冕醒來時,壺裏的酒果然又少了,卻還留下一些。
一連三日,皆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