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月風緊。
隻是一夜之間,園裏的茶花就被吹落了無數。
當司馬榮一早起來就看見滿地的殘花,除了心疼之外,心也莫名地慌起來。
在他的記憶裏,還從未見過茶花被風摧殘至這般田地。
昨夜的風的確很大,大得司馬榮輾轉反側,幾乎徹夜難眠。
睡不著便容易胡思亂想,尤其是一想起白日裏高鳴謙的來訪,司馬榮心裏更亂了。
司馬榮其實向來就瞧不上這位歸德府府尹翟明道。
此人雖是皇室宗親,但並非太祖翟世璋一脈。其祖父翟世昭戰死之後被太祖追封為親王,其父翟元亭承恩受封為郡王,到了他這一輩已隻是一個郡公爵。
不過,司馬榮瞧他不上倒不是因為身份,而是此人本身。
在司馬榮想來,身為皇室宗親,又能出任六府府尹者,學識才智至少該是中上之資。畢竟,皇室宗親從小不是入太學苑,便是進國子監,而能出掌六府之一的人也絕非庸碌之輩。
可事實證明司馬榮還是想多了。
這位翟明道不能說是不學無術,但至少與“文人”二字基本無關。
在歸德府上任的第一年,時逢中秋佳節,翟明道遍請歸德府的各路名士縉紳到宅中赴宴,共話佳節,司馬榮自然也在被邀之列。
筵席之上,翟明道喝到興處,提議以中秋為題,各位嘉賓即興賦詩一首,以助雅興。
司馬榮本以為,翟府尹既然是主動提議,必然在詩詞有些造詣。可沒想到是,當眾人紛紛獻詩之後,壓軸出場的翟明道口占一絕吟的卻是:
月大正中秋,
月圓不堪留。
待到佳節過,
半圓掛枝頭。
一詩吟罷,司馬榮差點將口中酒噴了出來。可他隨即聽到卻是一陣叫好之聲。
聽到眾人叫好,翟明道不僅甚為得意,還點名讓在場的一位老者點評一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