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日的餘暉漸漸消失在地平線,天邊的晚霞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,為城郭勾勒出一道金邊。
望著遠處巍峨的城樓,寧嶽風忽然生出一絲惆悵。
這兩日,他和羅熙雲一直策馬在曠野中,也終於明白了何為一馬平川之地。
與山巒起伏、天寒地凍的涼州不同,出了陽明山之後,放眼滿是平川曠野,山巒隻是天邊的點綴,流雲也仿佛溫潤了許多。
縱馬奔馳在其中,馬快風鳴,天高地闊,讓寧嶽風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暢快和逍遙。
然而,置身於天地遼闊中,寧嶽風也漸漸感覺一絲無助——他本是“好事”之人,可當真正離開了兒時的鄉土,獨行於一個未知的世界時,他又發現自己有些底氣不足。
當然,他其實也並非“獨行”,而是一直有佳人相伴。
這也是當他望見雄州城樓時,心生惆悵的另一個原因。因為雄州一到,也意味著他與羅熙雲即將分別。
寧嶽風並非沒有“見識”過女人,他年少多金之名早已在涼州青樓中傳為美談。
可這次卻和以往不同,他還從未與一名女子朝夕相處了如此長的時光,這與青樓上的一夜風流既“異曲”也不“同工”,卻各有其“妙”。
這也是一個新的“世界”。
且不說,羅熙雲本就天生麗質,還自帶異域風情,隻要是個男人,任誰見了皆會動心。何況,這幾日以來,寧嶽風與她形影不離,不僅吃睡皆在一處,還經曆了一次激鬥。
如果再算上在寧川客棧那次,二人也足以算得上是“生死”之交了。
這生死之交,於男人之間是肝膽相照,於男女之間又是什麽呢?
寧嶽風沒敢往下想,但從羅熙雲的眼神變化中,他又似乎察覺到了些什麽。
還有,二人相處這幾日,寧嶽風越來越在意自己的形象。
就算在山林中露宿的那兩日,他睡醒後的第一件事,便是尋個有溪水之處洗漱一番,再仔細地整理一下發髻。每到這個時候,他心裏就難免埋怨起來:師父這親傳的紮發髻功夫實在是上不了台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