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一過辰正,腳行裏的人便漸漸少了,隻有少數幾個還沒接到活兒的腳夫靠在門檻邊,有一眼沒一眼地看著路過的行人。
每到此時,也是蘇長青到大槐樹下曬太陽打盹的時間。隻要天不下雨,哪怕是陰天,他都會往樹幹上一靠,一歇就是半日。
今日是個陰天,卻沒有下雨,可大槐樹下卻空無一人,隻有那隻狸花貓在不停地叫著,像是在抱怨那個老叫花子為何沒有出現。
自從七年前,蘇長青卸任雄州分舵舵主之後,這還是頭一回——就算是三年前丐幫幫主到了雄州,也絲毫沒有耽誤他曬太陽的時間。
然而,這一次卻不同,因為風破來了。
辰初一過,蘇長青就開始張羅起來。他命人分別去了六間雄州最好的酒樓,一共訂了八道菜:分別是樊月樓的白龍臛和生魚膾、歸林居的通花軟牛腸、醉仙閣的荷包鮓、凡客樓的五班餛飩、百味居的豬油煎肉蓋澆飯,還有就是恒悅齋的蜜淋和金鈴炙。
巳正剛過,菜品便陸續送來了,往案幾上一擺,四主菜、兩主食、兩甜點,色香味俱全,再配上兩壺雄州特有的桑洛酒,頓時看得風破連連點頭。
“蘇長老破費了。”風破嘴上樂嗬嗬地說道,手上一刻也沒閑著,抄起筷子便大快朵頤以來,完全沒有客套之意。
寧嶽風在一邊看著師父,心裏有些納悶兒:師父和這蘇長老到底什麽交情啊?看師父這吃相,完全沒把自己當做客人,比在自己家裏還隨便。
還有就是這桌子菜,完全就是為師父準備的。
寧嶽風知道師父喜歡吃魚,可在涼州時,他總是抱怨小涼河裏的魚不夠鮮。
而身處涼州之地,師父卻不喜歡吃胡餅,愛吃米飯,尤其是豬油煎肉蓋澆飯,就算沒有煎肉時,也喜歡用豬油飯拌著飯吃。
還有,這甜點也是師父的最愛,越甜越是喜歡。這“蜜淋”雖然寧嶽風不認識,也沒吃過,可一看就是用蜂蜜澆在粽子上,正對師父的胃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