漆黑的夜裏,幾聲短促細微的金屬碰撞聲迸裂,張麟武感覺他的靈魂被推送到了那個雨夜,他像是一滴雨珠,又像是半山腰上的一棵樹,也是酒店外牆的一塊瓷磚。
世界在那一刻靜止,雨滴懸在半空,他在雨點形成的迷陣中穿梭,身體呼出的白氣從雨珠中傳過。
轟隆——
無數雨滴落下,天旋地轉間雨滴狠狠砸落在了他的身上,將他拍在了樹幹上,任由風吹雨打。
在他的麵前,海浪拍打著海岸,狂風呼嘯,船隻相碰間轟然碎裂,海浪將殘渣推上了山底。
他看清了,他在一條紅色的褲衩上,褲衩被淋透纏在樹幹上,風吹不動,浪觸不及。
突然,褲衩出現了裂縫,針織的線一絲一絲崩開,四分五裂。
他從樹幹上落下,而下是席卷而來的海浪。
瞬間將他淹沒,水從他的口腔,耳鼻裏灌入,身體往下墜。
張麟武猛地睜開了眼睛,他看著天花板,沒有大口喘氣,也沒有心跳如雷。
離開海島的那天,他聽到有人在談論有條紅色褲衩被衝到了樹冠上。
而那夜,他從洗手間出來站在落地窗前,清楚地看到了那條紅色的褲衩。
那不是夢,現實與虛幻重疊,張麟武臉上的肌肉一抽,他的視線落在了右手手指上。隻需要一個動作便能確定他心中所想,但他最終放下了手。
一旦按下,薑田老師又或者尤老師肯定將知道這一切,知道他發現了這個驚天秘密。
當時張雲杉將數據資料交給他,他送回到實驗室時遇到尤老師後那缺失的時間,薑田來了後尤老師對他的變化,他無法辨認出令舌頭發澀的柿子。
千絲萬縷的信息在他麵前織成了一張大網,無數的碎片從四麵八方重疊,拚湊,散亂,最終轟的一下——四碎散開。
幾乎是同一時刻,他感覺他被海浪推到了最高峰,身旁的白色泡沫擠壓著他,白色的泡沫在相互吞噬,破滅,而他要衝擊這一切,所有被禁錮的力量噴湧而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