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叫陳可喜,今年十七歲。原本是寶莊鄉下一個農民家庭的小兒子。
家裏有四個孩子,俺有兩個哥哥,一個姐姐,家裏隻有十畝薄田,所以平日裏過得很拮據。
前些天聽說高昌城裏變了天,但當初俺也沒在意,高昌雖然離我俺很近,但我一次也沒有去過。
我曾經以為我這輩子就在約場村生活了,家裏窮,大哥沒有娶妻的彩禮,三姐也沒有嫁人的嫁妝,所以即便大哥已經二十二歲了依然和我們住在一起。
我曾經很瞧不起大哥,因為我小時候就和一個姑娘約好了以後娶她,她叫徐藝榕,俺也不知道名字是啥意思,可是很好聽,他的父親是我們村子裏少有的讀書人,除了那幾家回鶻貴人,就屬他家過得最好了。
俺曾經以為小時候的話是作數的,直到三個月前藝榕來和俺道別,她說他父親把她嫁給了村子裏回鶻貴人家的兒子。
那一刻俺很傷心,卻不知道能幹什麽,俺什麽也做不了,兩周後,俺眼睜睜看著最喜歡的女孩嫁給了一個又矮又醜的小胖子,當時俺攥緊了拳頭,想著衝進去把她搶出來,可是俺最終還是慫了,那一天俺一點東西也沒吃,坐在田間埋頭苦想,最後俺想明白了。
那不過是俺小時候做的夢而已,應該過去了。
後來那兩個月俺天天跟著爹娘下地幹活,把自己弄得滿頭大汗,一刻也不休息,因為俺怕一停下來就想起她來。
後來,情況卻發生了變化。
那個高昌城裏李郎君的兵打到這裏來了,俺家怕極了,俺爹和大兄商討著要不逃了吧,但是最終俺爹還是決定留著,因為他不知道從誰口中得知這個李郎君是個漢人,還很仁義,應當不會為難他們。
下午,就有一百多人進了我們村子,他們人人騎著高頭大馬,最小的馬都比我們村裏那兩家回鶻貴人養的馬大,還穿著很威武的盔甲,氣派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