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，薑佩才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有多麽恐怖。
他先是幫老婦出頭，見老爺根本不想給錢，卻並沒有像尋常熱血青年一般，當麵鑼對麵鼓地抨擊他。
而是以退為進，跟著眾人一起罵老婦是騙子。
並以老婦是騙子為前提，迎合眾人看熱鬧刁難人的心態，讓她跪三裏地。
即使他心知肚明，明白老嫗根本就不是騙子。
他還是將錯就錯，以惡毒的形象這樣做了。
因為老嫗的百句解釋，敵不過地位高的周老爺的一句汙蔑。
所以當老婦以生命作證，那一切的誤會詆毀全都迎刃而解了。
這時眾人才會相信，這老婦確實是遇到難處了。
而京城之人頗為富裕，不少人都有多餘的閑錢，定然見不得一花白頭發的老婦，在冰天雪地裏跪著前行。
他們會上前詢問，在知道老婦的孫女得病後大多都痛心不已，又聽說有人讓她跪就給錢，也必然會憤恨難平。
一邊惋惜於老婦的悲慘，一邊痛恨於要她跪地之人的凶惡。
這一悲一怒的情緒交加之下，大部分人都會慷慨解囊。
這可比單純的同情來的更猛烈一些。
若看客們隻是單純同情一個人的悲慘遭遇，那他們隻是把自己的地位放在那人之上。他們施舍一點錢後便會離去，再難想起此事。
而若是既同情此人的遭遇，又能憤恨於另一個人對這可憐人作出的惡劣事跡。
那麽看客們就能把那個惡人踩在最底層，把可憐人放在中間一層，自己則站在最上層，擁有最高的道德優越感。
這兩層道德優越感令他們掏錢更加迅速，而且心中怒火難平，他們還會為了找出這個惡人去廣而傳播。
這又增加了此事的曝光度，那麽更多的善人便會繼續給老嫗施舍。
這是最關鍵的一點，有了流量，那便有了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