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8、一念執迷
夜晚沐浴,她還是忖著白日間的見聞,不由得抿唇笑了起來。
身為巫女,又是自視甚高,於是她即便身上有傷,卻沒有一日缺了沐浴。
湯水浮起純白的煙氣,讓她不由得怔忡:與他一同經曆的那樣的人間煙火,對她來說也是陌生的。
風家莊原本地處偏僻,莊人又都是避世隱居,於是從不曾涉足這樣的繁華紅塵;後來進了太常寺,成為被高高供奉起來的巫女,就更沒機會走進人間。
今天,仿佛重新活了一回。才知道從前曾經被她不屑一顧的紅塵人海,是那樣五光十色於。
由此反觀這麽多年的成長年月,以及在太常寺中青燈古卷的生活,隻覺索然無味。
那晚是她平生第一次,自私地希望這個人世繼續戰亂下去。因為隻有亂世,才能讓她逃過朝廷的眼目,可以永遠隱居於民間,不用再回到太常寺去當那連姑子都不如的巫女。
沐浴完畢,她穿戴衣裳,沒忘記拈起堆疊在衣衫褶皺裏的香包拄。
香包裏裝著香球,日日帶著祛邪辟穢。隻是香包裏的香料,她略略格外動了些小心思。
蟲生也許因為她的名字,從小就喜歡花花草草、小獸飛蟲,蟲生打小身上就總是沾著草木一般的氣息。後來進了太常寺,再不能任意出寺,她便也將隨身佩戴的香包裏裝入她自己獨獨喜歡的尋常花草,而不是按照寺裏的規矩要使用名貴的香料。
自打存了想要從蟲生身邊奪走白狼的心,她便小心地在隨身的香包裏,甚至衣衫的熏香,以及首飾、麵飾的製作中,加入了妹妹素常喜歡的那些氣味。
好在蟲生找來的花草,不過都是山林間最普通的,隨便就能找到。
狼終究是狼,野性未泯,認人不用心智,隻循著狂野本性,於是她不能不在這些細節上,多加留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