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邊的朝陽逐漸升起,驅散天地之間最後一縷黑暗,預示著嶄新一天的到來。
沈兆甲出神地望著越來越亮的窗外,目光中空洞得可怕,不知究竟在想些什麽。
“老爺,天亮了。”
“我知道,城外可有援兵到來?”沈兆甲的聲音幹澀沙啞,好似沙漠中沙子摩擦一般。
身旁之人猶豫了片刻,最終還是道:“沒有。”
朗州城牆之上稀稀落落,人數比之昨日少了將近五成,也不知是昨日戰死了,還是就此隱匿起來,不見蹤影。
僅剩的衙役民壯三五成群,聚在一起竊竊私語,目光不斷向城內飄去。沈兆甲從這些人身旁路過,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出來其內衣中穿著的百姓布衣。
這顯然是在準備,萬一城破之後,好混成百姓,借機投降或者逃竄。
人心散了,這城受不住了。沈兆甲的心中一片悲涼,目光不自覺地望向西方,這個時候想必安永淳即便想要朗州,也來不及了吧。
站在城樓之下,向東望去,隻見城外賊軍偌大的營寨之中,大批賊兵正在聚在一起吃飯。或許是今日準備拿下朗州的緣故,賊軍主帥顯然大方了不少,一人一個的飯團,變成了兩個。
其中甚至還有人的飯團中夾雜著肉片,想來這些人就是等一會攻城的主力。
沈兆甲不知道守城的士卒有沒有吃早飯,他也不想知道。吃了如何,不吃又能如何?難不成還能改變今日朗州被迫的局麵麽?
揮手將身邊人驅散,沈兆甲將朗州知州叫到自己身邊,低聲道:“都安排好了麽?等城破之時,便將西城城門打開,放百姓各自逃命。”
朗州知州是個三十歲左右的青年人,姓李名宗著,天誌二十年進士,短短九年的時間便已經做到了知州這個位置,顯然本身有一定的過人之處。隻可惜,命不好,升在了朗州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