雄健的蒼鷹盤旋在萬丈高空,俯視著身下如同螻蟻一般的芸芸眾生。廣袤無垠的大地,兩支衣著相似,令旗相同,動靜之間好似左右手互搏一般的大軍,正在相互拚殺。
就在幾個月前,他們還是袍澤,還是戰友,還是兄弟,然而到了此時此刻,他們便好似有殺父之仇一般,恨不得將對方置之死地而後快。
終於,高懸天空的明日漸漸西歸,大地上漸漸暗淡下來。
相互廝殺的兩支大軍都有些疲憊,不約而同地製止了正在搏殺的大軍,徐徐退入了各自營壘。
夜幕吞噬了最後一絲光亮。剛剛交戰的戰場上,變成了百獸進食的餐盤。最先趕到的正是一直在天空盤旋,早就急不可耐的烏鴉。
它們叫著聒噪的聲音,小心翼翼地靠近著還殘存著餘溫的屍體,輕輕啄了一塊碎肉,隨即撲打著翅膀,飛了起來。
其他烏鴉見沒有危險之後,也都紛紛落在地上,享受著這場饕餮盛宴。很快,濃重的血腥味吸引了遠方的狼群,禿鷲,乃至猛虎,豹紛紛加入其中。
隻是,這場盛宴實在是太過盛大,就算如此之多分享者一同享用,卻怎麽都吃不完,用不盡。
營壘之中,王之良一身戎裝,坐在上首,一眾將佐分列左右。而在眾人正中的桌案上,一張碩大的輿圖之上,圈圈點點,最終所有的線條最終都匯集在一處。
“大人,以卑職所見,賊兵主力兵精糧足,鬥誌高昂,咱們再拖下去,恐怕難以占到便宜。不如派一偏師從這裏,繞過賊兵主力大營,直插賊兵所占據的許昌。
賊兵主力全都聚集於此,咱們隻要拿下許昌,賊兵失去根基,必定軍心大亂。然後我軍主力趁勢大軍壓上,必能大破賊軍,立下不世之功。”
遼東參將劉興秀手腳並用,指著桌案上偌大的輿圖,滔滔不絕,噴出的口水,濺了對麵薊州參將秦士奇一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