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誌三十年九月初八,北風呼嘯,烏雲滾滾,狂風在曠野中肆虐,卷積著枯草風沙鋪天蓋地而來,天地間充斥著一股不安的氣氛。
大同府虎峪口長城外軍寨晾馬台中,二十個軍戶忙前忙後,將軍寨內晾曬的衣物拿回到各自房間中去。
此地距離虎峪口長城不遠,算是關內夏軍放在長城以外,用來預警的二十八軍堡之一。一旦軍堡出現什麽意外,關內夏軍往往能在第一時間得到情報。
黃理將一隊商旅送出了軍寨,掂了掂掌櫃給的銀子,羨慕地看著正準備入關的商旅的背影,感歎道:“他娘的,老子們辛辛苦苦在這北地吃沙子,到頭來還沒有這群商人出塞一次掙得多。
這世道,真他娘的不公平。”
“你少說兩句,要不然讓百戶聽到了,你今年的軍餉又沒了?”一旁的同伴好心勸慰道。
“沒有就沒有。”聽到軍餉,黃理的心中頓時升起一股難以抑製的怒火,“說有軍餉,他奶奶的,老子什麽時候見到他發過?
不說別的,胡權就說你,你從軍這麽多年了,收到過幾次軍餉?要不是咱們軍堡處在往來交通的要道上,要不是咱們還可以給這些商賈幹活,換取些許銀兩。
在就跟五魚堡那邊一樣,全都餓死了。他奶奶的,要是把老子逼急了,老子也南下投奔義軍去。”
胡權被黃理說得默不作聲,他知道黃理說的都是對的。雖然按照當年太祖爺定下的四等戶籍,商賈屬於賤業,但現在的年景早就變了。
商賈們憑借手中的銀子,每天吃香喝辣,穿金佩玉,正大光明違背當年太祖定下的祖製,卻沒人過問。
反而他們這些太祖年間倍加嗬護的軍戶,卻過得一天比一天落拓,到現在連飯都吃不上了,反而仰仗這些商賈存活。你說說,這哪說理去?
胡權歎了口氣,不去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,對黃理道:“走吧,這天快下雨了,別等一會成了落湯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