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娘又驚又怒,眼眶裏蓄著淚水,她何曾這般不值錢了!
對方匆匆而走,隻留下背影。
姑娘咬牙切齒,誓要來日百倍奉還!
……
……
李世興一路急行,到村口方才緩了腳步。
靠在村口的老樹,因為憤怒,他呼吸很急促。
“神明大人,我從未有過像現在這般憤怒。”
他遙望天穹,像是與顧臨之傾訴。
又像是在自言自語,可又喃喃念著神明。
顧臨之目光裏閃過幾絲無奈。
難不成自己還得兼任心理輔導,要輔導一下這個塑料小人的心理狀況?
“一石米六七百文,精米也不過才一貫錢一石,豐收年村子裏一年收獲的糧食也不過就兩千多石,算下來才幾百兩銀子。”
“村裏的收成才這一點,勉強果腹罷了。”
“可方才她說,一千金也不算什麽。”
他眺望著東方,那是汴京的方向,“一千金啊,可以換多少糧食?喂飽多少人。”
顧臨之微微一愣,忽然就明白李世興為何崩潰。
他過往所遇到的苦難,如天災,他怨不得人。
所以平靜的接受因為天災失去親人的事實。
村裏大旱,那是天災,死了傷了,都是運氣不好。
沒見到救濟糧,大概是上麵應接不暇,顧不到他們這些小村子,是他們人微言輕,得不到該有的照顧,也罷了,都是命。
所以認命了——
在沒見到這個姑娘前——
都可以這樣安慰自己。
心髒就是這樣一天一天,逐漸變得麻木的。
本來永遠都可以麻木下去,不會感到疼痛,卻忽然有人給了他打了一劑強力針。
有人告訴他,一千金也不算什麽,對她來說,不過是一朵花罷了。
對李世興來說,一千金無非隻是能換許多許多糧食,能讓許多人吃得飽而已。
也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