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出空。
日月同在當空,左右相稱。
蘇沐倚靠在欄杆上,夏風吹起袖袍,咧咧作響,手上握著枚稅金令牌。
“蘇兄,當日那黑衣人是你吧?”
杜宇沉悶著臉,眺望遠方,看似不經意的話,蘊含著複雜的情緒。
他從五歲開始拚命練功,在族人的嘲笑聲中,在旁人的鄙夷下,成長為他們驚訝的天才,饒是如此,他們依舊看不起他。
他的母親,身為杜家家主的妾,哪怕比不上其他妻妾,也應該算是杜家的女主吧。
卻日日勞作,被所有人呼來喝去,髒活累活比起府中的侍女更要不堪,年不過三十就與世長辭。
死後不僅連個名分都沒有,更是破席卷身,扔至荒山,若非他連夜為母親挖墓下葬,恐怕連個祭奠的地方都沒有。
所以他拚了命的修煉,卻……卻……
天空不知何時下起小雨,街道上的行人奔走跑動,打著油紙傘,“滴答滴答……”
晚風透著雨水,有些微涼。
杜宇的發絲被吹亂,夜晚下遮住臉龐,任由斜風細雨拍打在臉上。
將令牌遞給杜宇,蘇沐神色嚴肅地盯著杜宇,一拳重重的打在杜宇身上,“消沉,痛苦,失落就可以讓杜家看得起你了嗎?”
“他們隻會更加確信自己的猜測,想要讓人看得起,想要讓別人認可,想要將受過的痛苦,統統還給對方,那就隻有自己振作起來,更強,強大到讓他們仰望你。”
“我不就是嗎!”
“轟隆……”閃電滑下,照亮了夜空,雨水慢慢變大。
蘇沐的聲音響起,如同驚雷般在他的腦海裏炸響,他不可思議地看著蘇沐,稚嫩的臉上,從未有過的深邃。
他越發看不懂蘇沐了,若是旁人,他定會覺得是站著說話不腰疼,可眼前這人,是城裏最為人所不齒的窮奢極欲的浪**徒子,是惡貫滿盈的惡少,妓院的常客,更是被所有人恥笑的,在妓院落水的笑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