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皇子略微沉吟了一下,說:
“先生在感歎夕陽落下的餘蔭太短,沒有看夠。”
薛芷微微一挑眉,不予作答,翻了個身,便繼續駕馬前行了。
七皇子的臉色微變。
他當然知道薛芷說的太短不是指夕陽落下的時間太短,他隻是下意識地用了對付自己屬宮裏的官員那一套。
畢竟身為七皇子,哪怕他說的不是手下心中所想的,手下的一眾屬官也會想盡辦法地拍他的馬屁,說是啊是啊,殿下真是明察秋毫,洞察人心,隻老臣一眼,就能看穿老臣心思之類的話語。
如今見到自己隨口胡謅的一句沒有被薛芷回應,反倒是讓薛芷無視了他繼續前行,七皇子的眼裏也是閃過了一絲不滿之色,心說自己這馭人的手段,恐怕還得練練,以後可得收收自己這不假思索就出口的壞毛病了。
心裏想著,七皇子輕微地呼吸了兩口,便將眼裏的不滿全數收斂,並且換上了一副幹淨的笑臉,踏踏幾步走上前去,說:
“我在小茶館就注意到先生了。”
說話間,七皇子腳下的神駒也走起了和薛芷那一匹馬差不多的步調,七皇子見薛芷還沒有回答,就幹脆亮出了他想要說的話,接著說道:
“我看先生背後背著木匣,莫非先生就是前不久忽然登上兵器譜刀劍雙譜第三的薛芷薛先生?”
薛芷本來不想搭理,但他現在氣血翻湧,內心有些煩躁,急需要安靜片刻,想著禮貌一點把眼前這個吵得有些過分的人打發走了就好。
於是薛芷穩了穩心神,便開口回應道:
“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?”
七皇子也沒想到,薛芷會突然冒出這句話。
他確實早就知道了眼前這位無疑就是薛芷,但薛芷是如何知道七皇子知道薛芷知道他是薛芷的呢?
而且,正確的流程,不應該是薛芷哪怕真知道七皇子早就知道他是薛芷,也應該假裝什麽都不知道,然後應承下來自己就是薛芷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