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何時,一抹血色悄悄爬上皓月。
而在聞人莊的後門,有輛馬車停了不知道多久。
幾位精壯漢子於風雪中打著哆嗦,若非糧莊定下的規矩是夜間送糧,他們也不至於來此受這個罪。
但叫眾人意外,以往一敲門,聞人莊便會派人出來接糧。
可今晚等了老半天,都不見有人開門。
“天殺的!再不出來拿糧老子就去下家了!”
終究是受不了這北風摧殘,有漢子上前一步,抬腳便是踹在聞人莊後門上。
可叫他意外,這門一踹就開。
先前敲門沒動靜,隻是因為力道不夠而已。
但還沒等大家夥罵上幾句,一陣屎尿臭味,便從此人的褲兜裏傳出:
“混賬東西,你是瞧見自家太奶了麽?怎麽連屎尿都給屙出來了?”
後邊有人皺眉,在大雪裏待著本就冷的要命,眼下還得聞麵前人的屎尿臭。
可緊接著,那人瘋了,邊是沿途跑,邊是大吼,驚醒街坊鄰居:
“殺人啦!聞人莊…都被殺光啦!”
…………
“吵吵吵,一大清早的吵什麽?”
遠在霖州縣六十裏地外的拐子莊,此時也亂作一團。
李拐子聽見外邊的潑天動靜,罵罵咧咧地走出院門,卻發現,不知何時,江子白和張道陵已經坐進主殿裏。
他們像是看不見將主殿包圍的家丁,隻是自顧自地拿起茶盞,各自沏茶,喝得無比悠閑。
“嗬,原來是江當家的來了,還帶著朋友。”
興許是有些心虛,李拐子又是朝外邊圍著的傭人大吼:
“咱養你們就是為了叫你們來這看熱鬧的麽?江當家的是咱客人,來大殿坐坐怎麽了?散了,都給老子散了!”
可叫他意外,此時有位傭人站了出來,雖說這人雙腿仍在打顫,卻還是指著殿裏某個角落,朝李拐子小聲說了句:“當家的,這兩人,可是剛殺完人闖進來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