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衙大門西側建了個亭子,叫做“和對亭”。
所謂和對,其實就是調解的意思。
照著大宋規矩,凡民間婚姻、田產、地基、鬥毆之類雞毛蒜皮的小糾紛,可以不用告狀,而是進行和對。
縣衙的官吏為雙方調解,達成和解之後,會簽下“無詞狀”或者“和對狀”,算是官方認可的和解協議,哪一方膽敢反悔,就要吃官司。
宋江就一直負責鄆城的調解工作,所以老百姓有糾紛都找他,宋江漸漸就成了“鄆城教父”,找宋押司比找知縣還要管用。
如今的亭子裏站著三個略顯拘謹的漢子。
倒也不是因為他們臉皮薄,而是畫麵實在太過詭異。
亭子裏坐著的是鄆城縣出了名的廢物潑皮唐牛兒,而高高在上的父母官時文彬,竟小心翼翼地陪在唐牛兒的身邊。
唐牛兒心裏有點興奮,因為這場麵活像麵試,多少勾起了一些後世的回憶,倒也有趣。
“你最醜,你先自我介紹。”
左邊的黑瘦矮漢子:“???”
不過他倒也不在意,訕訕一笑道:
“啟稟都頭,小人名喚馬麟,南京建康府人氏,本是縣衙裏的閑漢,蓋因瞳孔泛綠,人都叫我小番子,又因著小人能吹一手好笛子,又得了個鐵笛仙的諢名……”
唐牛兒細細一看,這家夥雖然不戴頭套也像孫悟空,但確實有著一雙微微透著綠色的眸子。
“笛子呢?吹吹看。”
馬麟有些尷尬:“在這兒吹?”
唐牛兒笑了:“害羞?”
馬麟認真地搖了搖頭:“倒也不是,我這笛子有些古怪,每次吹奏要麽帶來好運,要麽帶來厄運,我也把控不住,所以……”
唐牛兒:“這麽神奇?那就更應該吹吹了!”
唐牛兒可是後世之魂,妥妥的無神論者,哪裏會信這些。
馬麟遲疑片刻,拿出一個布袋,小心翼翼將笛子抽出來,竟是一根極其古樸的竹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