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宸雙眼清澈,抬起頭對視上嬴政,古井無波的目光。
一時間大殿內氣氛有些凝固。
二人皆都無言,嬴政有幾次想象說些什麽,可話到嘴邊卻又總覺得不妥。
說到底嬴政對趙宸的認知,也隻不過是才從今天開始的。
雖然他自認看人一向很準,但對於趙宸這個自三歲起,就請命前往庸城祖地的兒子,似乎有種讓他看不透的感覺……
挪了挪嘴唇,嬴政眉頭不展,遂即廣袖一揮,還站立在大殿各處的一眾內侍,皆都悄無聲息的退去。
整個麒麟殿隻剩下嬴政、趙宸二人。
想到今日趙宸在西門的果決,還有酒肆時的一席言論,嬴政緩緩道。
“寡人有些好奇,朝堂公卿與天下士人都覺得寡人是暴君,所行之事皆是暴政,你的那些言論是如何得來的?”
身在幾近邊疆的庸城,或者這些又是何人教他的?
趙宸拱了拱手,麵色坦然道。
“兒臣一為父皇子嗣,二為大秦公子,身在這個位置上,自然所見所得皆需和旁人不同!”
下意識的呼吸放緩,嬴政覺得這是他聽過最動聽的話!
要是扶蘇有這覺悟該多好……
不知不覺語氣輕緩起來,嬴政看著不卑不亢的趙宸,雙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。
遂即收攏心神,嬴政繞過案牘,走下九五台階,跨過幽深的水池,慢慢來到趙宸身前。
站定,看著垂下眼眸的趙宸,嬴政略帶回憶道。
“庸城清苦……這些年苦了你了……”
雖然趙宸還是不動聲色的模樣,隻是神態間恭謹了幾分。
但要趙高或者其他公卿大臣在此的話,肯定會是大吃一驚!
趙宸不清楚,可平常接觸嬴政日久的人都知道,他們的始皇陛下,是萬萬不會如此寬慰一個人的!
就算是對於最會獻媚的小兒子胡亥,嬴政也是一副嚴格要求的樣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