親隨們不情不願地退了下去,每個人走的時候都給了扶蘇一個“看你的了”的表情。
扶蘇也很懂事,回以眼神示意放心。
當眾人離開之後,扶蘇才邁步走進蒙恬的房間,聞到那刺鼻的酒氣並未有任何惱怒,反而苦笑著拱了拱手:“此番也是委屈了將軍。”
蒙恬的雙目一片清明,哪有剛剛醉意朦朧的樣子,他擺了擺手:“盯著我的人實在不少,子嬰來此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?”
扶蘇也不打機鋒,直截了當地說道:“朝外諸事已安排妥當,而丞相李斯又是個不見兔子不撒鷹的渾人,我準備入宮,或許會消失一陣子,所以先來和將軍說一聲。”
“怎……這怎麽能行?如今趙高勢大,宮內近衛,近侍皆是他麾下犬馬,子嬰怎可以身犯險?”
蒙恬想都沒想就直接拒絕,不過也多虧這幾個月的“修煉”,讓他好歹還能克製一二,沒有大喊大叫。
扶蘇搖了搖頭:“天下之大莫非王土,率土之濱莫非王臣。盡人事以聽天命,而亥弟……陛下那兒如今已是實實在在的大秦之主,卻被一宦官把持朝政,清君側便是我最後需盡之人事。
此番若成,大秦的未來才可見光明。
此番若不成,還請蒙將軍感念父皇知遇之恩,為大秦……不,為這華夏守衛疆土。”
說著話,扶蘇將自己的虎符雙手敬上,蒙恬隻是一眼,瞳孔就不自覺地放大。
扶蘇手上的虎符與他曾經所持不同,那是一塊完整的虎符。
根據大秦律法,這塊虎符的持有人即使是要求鎮北軍反叛,那也隻能聽從號令。
而這塊虎符……是秦始皇嬴政的所有物。
蒙恬看著虎符的眼神絲毫沒有貪婪,當他的視線重新落在躬身的扶蘇身上時,那雙虎目不由得滿溢淚水。
公子扶蘇,手中擁有著隨時可顛覆這大秦的實力,卻甘心假死入鹹陽甕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