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麽?”
“如今的朝堂,沒有你的一席之地。”
廖封的語氣依舊淡然,就好像早就知道會有今天這樣的場景。
“當今乾帝,獨留你趙家一脈已是法外開恩,絕不會放你回到京都;不止是乾帝,京都那些世家,也斷不會給趙家卷土重來的機會。”
“陳銘濤覺得自己做的天衣無縫,不過是我順水推舟罷了。”
“真正不想讓你會試出名的人,是我。”
趙述怔了半響方才回過神來。
他突然覺得是那麽的可笑。
“既然如此,當初你為何要教我讀書識字?你為何要帶我來寧江書院?”
廖封的表情十分怪異。
“不是求我的嗎?”
是啊。
是我求他的。
那一日,自己得知柳清雪即將離開啟城,跟隨柳正前往寧江,是自己死乞白賴地求著廖封,帶自己來到寧江。
“我並不希望你讀書識字,在小地方當一個不諳世事的傻子其實挺好。”
廖封輕歎一聲。
“但不得不說,你確實是一塊璞玉,有些人天生就是主角,你便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若放四十年前,你就是封侯拜相的國之棟梁。”
“但可惜,你生錯了時代,如今的你,隻能是一個落地書生,再往前一步,便是刀兵加身的萬丈深淵。”
說到這,廖封起身,想要拍拍趙述的肩膀,卻終究沒有落下。
“我之所以願意教你讀書識字,是為了讓你明智曉理。”
“你我都是舊時代的餘孽,新時代沒有承載我們的船。”
言盡於此,廖封轉身離開。
廖封的話開始重複在趙述心中回響。
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自己年少離家時,父母的滿眼淚光。
年幼的他那時隻以為是不舍。
而現在,他方才知道那不僅僅是不舍和擔憂,更是懼怕。
怕趙述出人頭地,給自己、給趙家帶來滅頂之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