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準的話音一落,宋紹鼎立刻聽出了他的弦外之音。
他不但不生氣,反而覺得這才應該是真正的許總兵嘛。
惠廷拱長期空抱滿腔才華,卻深受不被朝廷重用的悲憤之情,才會在情急之下忘了帝王的猜忌之心。
而許準在京城的權力中心曆練,又是從小跟著他祖父長大。單看他的生平第一任靖海侯,不難看出那是一個多麽睿智的人。這樣一個人帶出來的許準,頭腦再發熱,也不會忘了君臣之別。
宋紹鼎示意許準坐到他旁邊。他舉目眺望,將整個府城盡收眼底。
“朕知你視惠廷拱為人生知己,替他籌謀,擔心他日後會引起朕的猜忌。”
許準急了,趕緊起身,就想跪下表忠心。這種想法他隻敢一個人的時候,偷偷摸摸地想一想,平日裏不敢起半分念頭,就怕一不小心在臉上泄露了出來。
宋紹鼎在他跪下之前,伸手攔了一把。
“咱們君臣私下裏,不用動不動就跪。朕明白你心裏的擔心,但朕今日可以保證,隻要你們不做第二個徐國公,朕便永遠視你們為朕的臣子。”
宋紹鼎的意思也很清楚。
在朝廷大部分權力都盡歸於徐家和徐家的爪牙的當下,他巴不得有站在他這邊的能臣站出來,跟對方打擂台,爭權奪利。
隻要對方是忠心於他的,那收攏回來的權力早晚能歸於他手。
相反,如果隻是像朝廷裏的某些大臣,隻在口頭上表忠,叫囂著要跟徐國家一拚到底,卻沒有一星半點的實際行動,那對宋紹鼎來說,他們還不如閉上嘴巴來得討喜。
對上這樣的官員,徐國公和徐太後根本不放在眼裏,隻把他們當作跳梁小醜一般,而宋紹鼎呢,還得安撫他們,否則就是寒了“忠臣”的心。
所以,宋紹鼎巴不得多出現幾個像許準和惠廷拱這樣的能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