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紹鼎看著立在眼前的人,不敢置信地問道:“你方才說什麽?”
惠廷拱垂著頭,感覺頭頂上方一道涼氣直吹向他的後脖頸子,他心裏直打哆嗦。
這還是他見到宋紹鼎之後,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來自天子的怒火。
可他又不能欺君不報,隻能硬著頭皮道:“啟稟皇上,早上您和徐世子出去後,臣閑來無事便想著把人再審一遍。”
昨天時間緊,任務重,他審出來的結果皇上很滿意,但惠廷拱自己卻不滿意。晚上躺在床榻上盯著頭頂的床幔,就是有一種感覺:還有東西沒審出來。
心裏憋著事兒,天剛蒙蒙亮他就醒了,在心裏把昨日的審案過程重新複盤了一遍,直到讓他發現到底是哪裏存在了漏洞,心裏的那點不自在不舒服總算是落了地。
等他出門才知道皇上和世子都不在府衙,惠廷拱便做主從監牢裏拎出來把人拎了出來。
他要再審一遍。
大晴天,審犯人,閑著也是閑著。
審之前,他心裏有預料,絕對能從通判的這個小兒子嘴裏問出點東西。
但他沒想到,對方供出來的東西,會有這麽要命。
惠廷拱強自鎮定地道:“據通判幼子供出來的證詞,尹灝和通判還有城裏的幾家富商都和倭寇有生意上的來往。”
“他們都把什麽賣給了倭寇?”宋紹鼎語調平平,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惠廷拱卻不敢抬頭,隻覺得是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寧靜。
“糧食、鹽和茶,還有、還有一些朝廷裏的消息。”說到最後,惠廷拱的腦袋緊緊貼著前胸。
宋紹鼎盛怒之下,直接用手捏碎了茶碗。鮮血順著掌縫滴落,宋紹鼎卻顧不上了。
“你是說,整個閩州官場和富戶都參與到了其中,不但把我大燕百姓生產出來的糧食、茶葉和鹽賣給倭寇,甚至還敢出賣朝廷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