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紹鼎盯著眼前這位遁入空門的前朝猛將。
他已經一動不動地坐了兩個多時辰了。
四個多小時,連肩膀都晃過一下,屁股也沒挪一下,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。
宋紹鼎忍不住了。
“張喜明,本世子的提議,你覺得如何?”宋紹鼎以徐明孝的身份跟對方見的麵。
誰知道張喜明出家了幾十年,是不是心裏還在嫉恨太祖當年一槍把他的老上司程士章捅了個對穿。
他得給自己上一層保險。
對麵的人,滿臉皺紋,卻仍然是一副孔武有力的樣子,從背麵看他的身材和走路時的姿態,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已過花甲之年的人。
再加上臉上的那道疤,就算他身著僧衣,手執僧杖,依然看不出來有半點出家人的慈悲心懷。
定邊聞言緩慢地掀開眼皮,定定地看了宋紹鼎一眼,又快速地闔了雙眼。
整個人,除了兩個眼皮子動了動,再無一點多餘的動作,更是一個字都不曾說。
宋紹鼎看著桌子上擺放的粗瓷碗,端起來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。
又苦又澀,冰冰涼的。
他強忍著才沒吐出來,閉上眼逼著自己咽了下去。
“張喜明,想當初你也是全天下有名有姓響當當的人物,為什麽窩到這個小寺廟裏幾十年了也不出去?是怕宋家人不肯放過你?”
定邊和尚輕輕地轉動佛珠。
“你怕宋家人不用怕我啊。我是徐國公府的世子,徐國公和徐太後你總聽說過的吧。當初殺程士章的不是徐家人,跟你有仇的也不是他們。你想為老上司報仇的話,為什麽不出山幫徐家人呢?難道你沒聽說過當今的小皇帝不中用,朝廷大權都握在徐太後和徐國公手裏嗎?”
撚著佛珠的手指頓住,定邊和尚睜開了眼睛,直直地看向宋紹鼎,眼底無悲無喜。
“世上早無張喜明,貧僧法號定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