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婷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,她毫無動靜的坐在那兒,任憑那晶瑩的淚珠順著她的麵頰,留到下巴,再緩緩的往脖子滑過去,中途,一些不那麽安分的便直接脫離了她的臉,往下墜到她的前胸,浸濕她的衣服。
她的哭聲隻維持了一陣,便慢慢的變弱,變淡,逐步轉換為小聲的抽泣,仿佛那響亮的哭聲把她渾身的力氣也帶走了似的。
伴隨著抽泣,她的肩膀在不住的顫動著。
梨花帶雨,我見猶憐。
楊果看到顧婷的表現,此刻腦海中浮現出這兩句詩。
他從小就在西班牙長大,後來受到塞巴斯蒂安的撫養,按理說並沒有機會接觸東方文化,但塞巴斯蒂安卻十分高瞻遠矚,一直沒有放鬆對他這方麵的要求:“你不能忘記你的根,哪怕那在萬裏之外。“
所以,盡管楊果在正式加入勃朗會之前,一直都是一個花花公子,卻也不得不時不時接受義父派來的東方老師的教導,填鴨式的知曉了一些古詩句。
他猶豫了一兩秒,還是探身過去,把顧婷擁在懷裏:”別緊張,別傷心了,我和雷老爺子在呢,我們陪著你。“
顧婷在被楊果觸碰的一瞬間,有一絲反抗的念頭,但瞬間就被無力感取代,她此刻太需要一個安慰了。
她任憑楊果擁著自己,繼續顫抖著,小聲抽泣著,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楊果也沒有跟她說話,而是安靜的、力度適中的抱著顧婷,既不讓她感到唐突,又給了她一些支撐和力量。
雷歇雖然看不見他們倆人的情況,卻也察覺到了楊果在無聲的安慰顧婷。
他欣慰的點了點頭。
他原本想等顧婷的情緒穩定下來之後,再繼續往下說,可聽上去,顧婷的哭泣聲一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。
雷歇哪能體會到顧婷此刻的委屈。除去工作上信仰的坍塌,更要命的,是她所愛的這個男人,這個她認為可以帶領空天調查局走出中興的年輕局長,竟然是一個傀儡!她好不容易愛上一個人,沒想到竟然是這樣一個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