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完我頓住腳步,卻並沒轉身,旋即繼續邁步前行,金銀奮力地想掙紮起身,但是她的體力已經完全消耗,連最基本的起身動作都做不到,而她因為情緒激動動作幅度過大,霎時間就失去重心,一下子往前栽去,鼻子率先著地,頓時鼻血橫流。
金銀頹然翻過身來,洶湧而出的鼻血把她的下巴染成一片鮮紅,猙獰如惡鬼,或者說從金靈死去的那一刻起,她就不再把自己當成人,自願墮入惡鬼道,成為一個餘生之為複仇而生的惡鬼。
“袁完我,你給我回來!”金銀尖聲嘶吼著,淚水與血汙在她臉上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線,一如她內心的轉變般,分隔成兩個極端,眼見袁完我對她不管不顧地前行,金銀突然柔聲呼喊,“袁完我,求求你了,大發慈悲殺了我吧,不然我真的會不擇手段來報複你的,殺了我,給我一個解脫吧,求求你了~”
金銀的哀求聲如杜鵑啼血,聞之心碎,他完全能想象到金銀現在可憐無助的樣子,然而袁完我腳步隻是微微一窒就恢複正常,他不敢回頭,怕一回頭就會忍不住殺了金銀,他知道她過得很苦很累,但這都不是他殺害金銀的理由,可憐之人必有可恨,今時今日這樣的局麵不是他的錯,也不是金銀的錯,強者桓強,弱者桓弱,說到底不過大家都在爭更好的資源而已,說不上對錯,隻是各自立場不同罷了。
(如果金銀不是美杜莎之瞳的武團長,如果美杜莎之瞳沒參與圍殺狂暴之獅,如果…有太多的如果了,但是現在就是如此殘酷,根本不給你講如果的機會,所以哪怕是為了繼續憎恨我報複我,也請你繼續活下去啊,死了真的就什麽都沒有了…)
金銀不停地在歇斯底裏和楚楚可憐之間轉換,時而尖聲咒罵,時而苦苦哀求,袁完我抿緊嘴唇,拳頭捏得哢哢作響,脖子上因為用力過猛地青筋浮現,他不停告誡自己一定不能回頭,一定要硬下心腸作個了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