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如張愛玲文中所說:生活是一襲華美的袍,上麵爬滿了虱子。孟雲小心地避開垃圾與臭水坑,一直屏住呼吸,盯著十幾米處那個拖遝而行的男人。
終於,他走到了巷子的中間,那裏停了一輛老舊的三輪車,林祁然將麻袋拽了上去,然後往駕駛位走去。
此時孟雲心中天人交織,前去阻止,她怕他手裏的刀。不去,隻要人一去了地下室,那已經成了綁架虐殺的犯罪事實了。
此時的林祁然卻有些不對勁,他的手搭在車沿上,停頓了好長的時間,然後像慢動作一樣轉過頭來,直勾勾地看著孟雲身邊的某處,跟中了邪似的。
孟雲莫名慌亂,她緩緩站起身來:“你不能帶他走。”
林祁然瞳孔收縮起來:“你是誰?”
孟雲緩緩走出來,走到離他五米遠的地方林祁然認了出來:“酒吧裏那位?”
孟雲苦笑一聲:“你隻記得這個嗎?我們見過好幾次,你不記得了?”
林祁然的嘴唇抿成了一條堅硬鐵弧線,他似乎不想寒暄以及討論這種問題。轉身上了三輪車,準備走人。
孟雲此時忘記了害怕,她上前兩步抓住了三輪車扶手:“別這樣做,如果是報仇,還有更好的方式。”
林祁然不說話,微眯著眼睛看著她,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充滿著太複雜的東西,可是孟雲知道,縱是如此,等到第二天天亮時,他又會變成茫然與懵懂。
對於一個有深仇大恨的人來說,這是不是一個莫大的諷刺呢?孟雲靜靜地看著他,等待著他的回答。
可是他沒有回答,因為他的眼神逐漸發生了變化。就好像被某種藥物凝固住了,越來越無神,越來越木然,眼皮開始控製不住地耷拉下去。
孟雲愣住了:“林祁然,你怎麽了?”
“你叫我……什、什麽……”他的聲音已經變得含含糊糊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