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然後,那隻籃球忽地從車輪間滾了出來,一下子彈到了路邊的台階上。
孟雲心裏一緊,生起一股不好的念頭,那車會不會將那孩子卷進了車底,下一秒會不會傳出震耳欲聾的刹車聲?
接下來的十幾秒,竟是異常地煎熬,大貨車終於行駛了過去,剛剛那個小學生趁著無人,撿起了籃球,蹦跳地往街邊的小賣部跑去了。
孟雲長舒了一口氣,緩緩轉過頭來,正好聽見陸瞬在說:“聽說你爸媽都不在了,這麽多年,你過得不容易啊。”
孟雲剛剛還懸著的心徹底落了下來,原來陸瞬說的是這事……她笑了笑:“我都習慣了。”
是的,習慣了。習慣了孤獨,習慣了寄人籬下,也習慣了漫長得看不清前路的絕望。
可是陸瞬很快說了下一句:“比起輕鬆得到的東西,靠自己努力去爭取的更可貴。”
孟雲初聽還沒什麽,可是細想卻覺得不對,她問道:“什麽是輕鬆得到的?”
陸瞬表情複雜地看了她一眼:“你說呢?”
孟雲皺起眉來:“你是說我去找你父親這件事,就是想得到所謂的輕鬆?”
陸瞬沒說話,但是他的表情卻證實了這一切,這樣的表情讓孟雲心裏寒涼,她忽然想到,至始至終,陸瞬學長就是不相信自己的。
她蹭地一下站了起來,拿起了自己的包,陸瞬驚訝道:“怎麽了?”
“忽然記起有個采訪,我要先走了。”孟雲看了他一眼,轉身離開了餐廳。
如果說陸學長來的時候,她如沐春風一般,那麽此刻,就是滿心冰寒了,那些熱流全被凍結了,從皮膚到血液,通通凍在原處,無法傾泄。
孟雲走得很快,快到連回頭的念頭都不曾有,她想快速逃離餐廳,逃離陸學長,更逃離這種無端的猜測。
有些話可以解釋,可也沒有必要解釋。因為懷疑的心根生了根,縱是你千般證明,仍會被人想象成是欲掩彌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