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無塵伸手接過饅頭,剛拿在手裏,鮮血便從不遠處濺射過來,好巧不巧地落了一點在饅頭上,刹那將其染紅,冒著熱氣,喜慶極了。
他微微一愣。
殷商薇問道:“不敢吃?”
殷無塵仰麵而笑,這輩子,恐怕也就吃饅頭的命了吧,隨即咬了一口,笑著調侃道:“沒有肉餡。”
這一世不如上一世那麽瀟灑,硬性條件如此,即使有錢有地位,也難以吃到佳肴,畢竟是個侯爺。
人在廟堂,少了江湖的灑脫,多了帝王的霸氣,以及將軍的無情,要是再給他一次選擇,想來,在見識過萬人衝陣的場麵後,他依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這條路。
他吃得很慢,饅頭是從雍州帶過來的,有點餿,經過鮮血的浸泡,有了餘溫,入口不化,需要細嚼慢咽,否則會噎著喉嚨。
“待會兒,去殺幾個人。”
“殺誰?”
“他——”
殷商薇抬起手指,指著士兵押送過來的四個人:“野人部落的首領。”
殷商薇點點頭,他早就做好了準備,這一刻,腦海中浮現出了那日砍殺熊茜的畫麵,因此,也就一眼認出了跪在地上的那個人是誰。
麵貌與熊茜依稀相似,但年歲還不到父親的地步,想來,是哥哥了。
他翻身下馬。
手裏還拿著沒吃完的饅頭,走到滿臉怨恨和震怒的熊連尚跟前,蹲下身子:“你妹妹,是本侯殺的。”
熊連尚沒有說話,四個孔武有力的士兵將他牢牢摁在地上,便是如此,他依然想將腰板挺直,隨之而來的,便是士兵的拳打腳踢,不大一會兒,便口鼻出血,眼見著剛才還生龍活虎的漢子,期待著雪域的解放,渴望著野人的未來,但,轉眼,便淪為了階下囚,而且,即將生死。
天意可違,宿命可逆,然,砧板上的魚肉,卻再也翻不起浪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