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眼睛看到我發現了他,立刻消失了。
我猶豫了一下,慢慢穿過花牆來到內宅。
遠遠看到假山後麵蹲著一個小孩兒,
他大約四五歲的樣子。
穿著花格子長袖和一條白褲子,正用池塘裏的水和稀泥玩。
這裏是內宅,一般人不能進來,更別提一個小孩兒。
所以,肯定是沙景的兒子無疑。
“小寶!”
我試探性地叫了一下。
他立刻回過頭來。
隻是這一下,讓人看得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孩子長的,太邪性了。
頭大像個籃球,光禿禿沒有頭發。
鼻子和嘴巴都很小,與頭顱的反差很大。
偏偏那對細長的眼睛,幾乎橫跨整張臉。
怎麽說呢!
就好像在一個鴕鳥蛋上,畫了一個細細的‘丁’字。
這哪裏是臉。
分明是造物主在這孩子的臉上,寫了個瘦金體。
這哪兒是孩子,不知道的,還以為誰家的蛋成精了。
我驚異的眼神,無疑傷了小寶的自尊。
他猛地低下頭,轉身繼續玩泥巴,任憑我怎麽呼喊,也不回頭。
我覺得很慚愧。
長得醜又不是孩子的錯,不該用那種眼神傷人。
摸摸口袋,正好有兩塊水果糖。
我滿臉堆笑地湊了過去:“小寶,吃糖嗎?”
孩子瞥了一眼手中的糖,巴紮了一下嘴巴,硬生生地把頭轉了過去。
嗨!有門兒。
我也不管他,剝開一顆糖,塞到嘴裏,巴紮著嘴自言自語:“嗯!好吃,水蜜桃味兒的,甜得掉呀噢!”
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我手裏的糖,咽了一口唾沫,又轉了過去。
“哎呀!水蜜桃味兒得吃完了,該吃這個荔枝味兒的了,可惜啊!吃完就沒了。”
我再次剝開糖,就要往嘴裏扔。
卻看到小寶低著頭,抽搐著嘴巴,委屈得快要哭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