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廿六,日照水凝光,林深蟲爭鳴。
濱州位於大靖的東海沿邊,與中州相隔八百餘裏,倘若走的是陸路,即便有鮮車怒馬,少說也得七天才能抵家,而若換了水路順流東行,時間就要大大縮短,隻需四五日就可進入濱州地界。
江天養離開魚鷹塢已近月餘,兼之馬車裏還藏著一個方詠雩,自是不敢在路上耽擱片刻,他下令車隊加急趕路,隻用了一日時間便奔至仙留城,在此地休整一夜,翌日清早又啟程,再過兩日就能抵達越州,那地方與中州不同,域內多江河,水運猶為便利,憑借海天幫的人財勢力,輕輕鬆鬆就可打通關節,取得路引和船隻。
他們這一隊人馬為數不少,除卻江夫人,其他的皆是習武之人,自然對急行趕路適應良好,卻是苦了江夫人,她本就羸弱多病,當下又是炎熱時節,成日悶在車廂裏受盡顛簸之苦,臉色已是蒼白如紙,全靠藥物強撐著。
江天養與她一起長大,自當心疼親妹,本想指派兩個手腳麻利的女弟子前去侍奉照顧,奈何江夫人顧及藏在暗間的方詠雩,不允許任何人上她這輛車,自個兒也不肯換乘,江天養實在拗不過她,隻好作罷。
好在這輛馬車上還有一個可用的人,正是從棲凰山帶下來的石玉。若論起對方詠雩忠心,整個武林盟怕是無出其右者,早先以為方詠雩當真死在了周絳雲掌下,這小少年登時如遭雷擊,而後操起峨眉刺就要衝下山去找周絳雲報仇,幸好被守山弟子及時攔下,苦勸不得後將其打暈帶回,孰料他竟是不吃不喝,險些把自己餓死在屋裏。
正因如此,方懷遠做好決定後也將石玉安排到了江夫人這裏,雖說他與江天養有約在先,可方詠雩的安危至關重要,縱使有海天幫高手暗中保護,身邊還得有一兩個放心的人才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