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浪淘沙

第一百四十一章·變數

五月廿八,陰雲垂地,大雨將至。

這家小攤位於古道邊上,攤主是一對夫婦,農忙時下地幹活,農閑時就在路旁支起棚子,擺放十來張方桌長凳,供來往商旅歇腳用飯,賣的不過是些粗茶淡飯,唯一算得上可口的是農家自製的酒釀圓子。

杜允之已經連吃了三大碗。

他向來挑剔,有著“食不厭精,膾不厭細”之類的講究毛病,似這般粗陋的食物放在平時莫說入他口,便連看也是看不上的,可杜允之此番在山林裏待了數日,跟著他的一幫大老粗提刀殺人易如反掌,卻連烤個鳥雀都是半生不熟,將他的十分神氣折磨得三分也無,故而平日裏被他不屑一顧的酒釀圓子如今也成了美味佳肴。

攤主夫婦見他孤身一人,又是富家公子的打扮,忍不住對他生出了幾分好奇,眼下沒有其他客人,夫婦倆端了一壺茶和炒蠶豆上來,問道:“這位公子,你是要去何方呀?”

杜允之笑道:“等人。”

“在這裏等?”婦人抬頭看了看天色,“瞧這天氣怕要落雨咧。”

杜允之歎了口氣,道:“別說落雨,下刀子也得等呐。”

攤主想了想,問道:“這條路是中、越兩州的必經之地,公子要等的人是西進還是東出呢?”

杜允之知道這夫婦倆在此地擺攤已有近十年,對兩地來往之事十分熟悉,於是反問道:“有什麽講究嗎?”

“講究大著咧。”婦人接口道,“西進則罷了,若是東出,那便是打中州而來、向越州而去,十有八九是要乘船走水路的,聽說明月河沿岸賊寇橫行,還有匪徒建起水寨,許多商旅都一去不回了。”

杜允之故作驚訝地問道:“有這事?盜匪如此猖獗,官府難道就放任不管?”

“那也得管得了啊!”

攤主往嘴裏丟了顆蠶豆,發牢騷道:“俺聽熟客說啊,明月河那一帶的賊人多是練家子,個個武功高強,還有勞什子靈蛇會和那什麽弱水宮打得頭破血流……這些江湖人士目無王法慣了,莫說是衙差,官老爺都怕他們,哪個能管?”